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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女詩人甄辨

陳尚君

  二十多年前,筆者曾撰《<全唐詩>誤收詩考》[1],考及《全唐詩》誤收非唐五代詩600多篇,當時所見未廣,考及女性詩僅一二則。近年通盤斟酌文獻,逐漸發現唐代女詩人作品的傳誤情況非常嚴重。謹將所見寫出,以供治唐詩和婦女文學者之參考。若有疏誤,也幸祈賜正。
  
  一、從《瑤池新詠》殘卷的發現說起
  近年從俄藏敦煌遺書中發現唐婦女作品,一是導致李季蘭被殺的那首上朱泚詩,全詩為:“故朝何事謝承朝,木德&#129;天火&#129;消。九有徒&#129;歸夏禹,八方神氣助神堯。紫云捧入團霄漢,赤雀銜書渡雁橋。聞道乾坤再含育,生靈何處不逍遙。”[2]為研讀《奉天錄》卷一所載德宗撲殺李季蘭的記載,提供了新的佐證。
  
  再就是蔡省風編《瑤池新詠》殘卷的發現。晃公武《郡齋讀書志》卷二〇著錄蔡書一卷,并云:“右唐蔡省風集唐世能詩婦人李季蘭至程長文二十三人題詠一百十五首,各為小序,以冠其首,且總為序。”宋以后書志雖偶有載及,其實只是轉引晃書而已。在俄藏敦煌文獻刊布之初,榮新江、徐俊二位1999年首先發表《新見俄藏敦煌唐詩寫本三種考證及校錄》[3],據Дx.3861、Дx.3872、
  Дx.3874三殘卷錄出李季蘭、元淳詩若干首,并懷疑此即《瑤池新詠》殘片。至2001年二人又發表《唐蔡省風<瑤池新詠>重研》[4],根據新見的Дx.6654、Дx.6722、Дx.11050,與前見三卷作了重新綴合,不僅有《瑤池集》的題簽,也看到了《瑤池新詠集》的首題,并有“&#129;大唐女才子所&#129;篇什。著作郎蔡省風纂”的記錄。重新綴合的詩卷,包括李季蘭、元淳、張夫人、崔仲容四人詩23首。稍后王卡發表《唐代道教女冠詩歌的瑰寶——敦煌本<瑤池新詠集>校讀記》,又增加Дx.3927一件殘片,再作校錄[5]。很遺憾的是,王氏完全沒有引到先此發表的榮、徐二文,錄文質量稍遜,僅存李季蘭、元淳二人詩,因此而將《全唐詩》中的李季蘭詩都錄出,殊無必要。再后王三慶在參加2006年北京大學主辦的中國古文獻學與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上,提交《也談蔡省風<瑤池新詠>》[6]一文,更推論《又玄集》、《才調集》、《吟窗雜錄》、《唐詩紀事》等書錄婦人詩,從其趨同性推測,可能都是利用《瑤池新詠》所致。他推證該集所收23人為李季蘭、元淳、張夫人、崔仲容、鮑君徽、趙氏、張窈窕、常皓(常浩)、薛蘊(蔣蘊)、劉緩、廉氏、張琰、崔公遠(崔公達)、田娥、劉云、葛鵶兒、張文姬、魚玄機、薛濤、薛媛、梁瓊、劉瑤、程長文,根據她們的存詩,得到114首,幾乎就是《瑤池新詠》的全貌。
  
  王文推測的大體判斷,我是贊同的,細節還可以再深究。我認為因為有敦煌殘卷的發現,現在可以確定在存世唐宋文獻中,直接據《瑤池新詠》錄詩并保留原書次第的有兩書,一是韋莊唐光化三年所編《又玄集》卷下,二是北宋末蔡傳所編《吟窗雜錄》卷三〇至卷三一,兩書各錄21人,前四人的順序均與敦煌殘卷同,首李季蘭而殿程長文,也與晃公武所敘合,前者有宋若昭、宋若茵而后者無,后者有梁瓊、崔萱而前者無,互相參補,適得23人之數。因此,可以確定的蔡省風編《瑤池新詠》所收23人是李季蘭、元淳、張夫人、崔仲容、鮑君徽、趙氏、梁瓊、張窈窕、常浩、蔣蘊、崔萱、劉媛、廉氏、張琰、崔公達、宋若昭、宋若茵、田娥、薛濤、劉云、葛鵶兒、張文姬、程長文。王文所列魚玄機、薛媛、劉瑤三人基本可以排除。這一名單確定,特別是排除了魚玄機以后,再根據晃公武所引原書之序稱“況今文明之盛乎”,可以推定蔡省風編《瑤池新詠》的時間不會遲至晚唐五代,應該早于唐末戰亂,甚至早于魚玄機有名之咸誦年間,較合理的推定是在大和至大中間。此為另一問題,筆者或另撰文說明。
  
  王文的《徐論》,提出“唐代詩歌總集的再整理”之任務,因此而將《全唐詩》后妃、閨媛卷、《瑤池新詠集》、《又玄集》、《才調集》、《吟窗雜錄》、《唐詩紀事》、《唐才子傳》諸書中的作者及其記載情況作了全面羅列,所得凡138人(其中誤錄《吟窗雜錄》中的若干宋人)。就筆者的看法,這一羅列還相當粗糙,遠不足揭示唐婦女詩的復雜情況,但也因此而引起筆者對唐婦女詩研究的興趣。多年前,筆者曾參與《全唐五代詩》的編纂,其中女性作者大多承諾整理,因此也積累一些資料。事雖不果,今后或有機緣先作《唐女詩人全編》,在筆者不甚困難,于學人或還有參考價值。
  
  二、今見唐五代女性詩人之總況
  存世唐女性詩歌,當以《全唐詩》收錄較備,所載一是卷五、卷七、卷九錄后妃公主詩三卷,卷二唐中宗聯句下有韋后及三位公主詩句,作者共18人;二是卷七九八到卷八〇五錄名媛詩八卷,共作者117人;三是卷八六三女仙,亦偶有女道之作;四是卷八九九收女詞人五人,較前增閩后陳氏、王麗真女郎、耿玉真三人。河世寧《全唐詩逸》未見女作者,出《游仙窟》者為小說家言,可不計。《全唐詩補編》新增女作者,有宋家娘子、楊氏、韓氏、姜窈窕、吳二娘、凌行婆、淑德郡主等。此外,《千唐志齋藏志》存謝承昭撰《唐秘書省歐陽正字故夫人陳郡謝氏墓志銘》,志主為女詩人謝迢,并錄其《寓題》詩“永夜一臺月,高秋千戶砧”二句。以上總約140多人。前引王文所列138人,錄自《吟窗雜錄》的丁氏、侯夫人一般認為是隋代人,華氏、盧氏、詹光茂妻、趙晟母、謝希孟、鮑氏、李氏、硯山妓、謝氏、趙氏、徐氏、高氏,以及《唐才子傳》誤錄的譚意歌,都是宋人或宋人筆下人物。
  
  以上近140多位女性名下數量可觀的詩作,孰真孰偽,很難作明確判斷。根據唐詩考證的基本規則,大約一是追溯文獻來源,二是考訂作者事跡,三是考察作品內容及其產生時代。就女性作者來說,情況還要更復雜一些,許多作者生活時代很難追溯,有關作品來源的記錄撲朔迷離,更增添了研究的難度。我以為,在鑒別偽作以前,先應確定哪些作者及其作品是可靠的,原則確定后,再回過來談傳偽,相對會容易一些。
  
  三、唐女詩人之可確認者
  生平事跡清楚的重要人物作品也可以信任者,有文德皇后[7]、則天皇后[8]、徐賢妃、金真德、韋后、太平公主、安樂公主、長寧公主、上官昭容[9]、宜芳公主[10]、蜀太后徐氏(即花蕊夫人)、太妃徐氏[11]。
  見于唐人別集、總集者,有前述《瑤池新詠》收23人,以及宋刻《魚玄機詩集》之魚玄機及附光、威、裒三姐妹聯句詩。另薛瑤,見《陳拾遺集》卷六《館陶郭公姬薛氏墓志銘》;姚月華、裴羽仙、劉瑤三人,見《才調集》卷一〇;寇坦母趙氏,《文苑英華》卷二〇七存其《古興三首》;郎大家宋氏,《樂府詩集》四見其詩,《唐詩紀·初唐》卷六〇引《玉臺后集》亦收其作。
  
  見于唐代相對可靠的軼事類筆記者,徐月英,見《北夢瑣言》卷九;孫氏,見同書卷六;薛媛、慎氏,均見《云溪友議》卷上;楊德麟,應作楊德鄰,楊敬之少女,見《酉陽雜俎續集》卷六;尼海印,見《鑒誡錄》卷一〇;王福娘、楊萊兒、楚兒、王蘇蘇、顏令賓五人,見《北里志》;裴淑,元鎮繼室,詩見《云溪友議》卷下;黃崇鶘,見《太平廣記》卷三六七引《玉溪編事》;任氏,見《太平廣記》卷一六八引《玉溪編事》;蔣氏,見《葆光錄》卷二。另,張氏,見《唐詩紀事》卷七九;林氏,見同書卷七八。
  
  以下四人,或出處稍晚,或事跡無考,大致尚可憑信。魏氏,《全唐詩》卷七九九稱其為“求己之妹”,錄《贈外》一首。此詩最早見載于《唐詩紀·盛唐》卷一一〇,然詩格屬唐,求己事跡亦可徵,疑源出《玉臺后集》。喬氏,《全唐詩》卷七九九稱其為“馮詡人,左司郎中知之之妹”,錄《詠破簾》一首。此詩最早見載于《唐詩紀·初唐》卷六〇,然詩格屬唐,知之負詩名,疑源出《玉臺后集》。趙虛舟,《全唐詩》卷八〇一錄《賦贈》:“砌下梧桐葉正齊,花繁雨后壓枝低。報道不須鵶鳥亂,他家自有鳳凰棲。”按,詩出《吟窗雜錄》卷三一,列程長文后,魚玄機前,或唐后期人。王氏,見《游宦記聞》卷三,云代宗新創永泰縣后,縣令潘君有遺愛,祖餞盤桓數日,其妻王氏解舟久候不至,乃作詩刻于石壁。事頗離奇,然宋人云其時石刻尤在,當屬可信。
  
  唐人小說所載略具傳奇色彩,但詩作可以相信為唐人所作,其人亦或實有者。
  七歲女子,事見《詩話總龜》卷四三引《唐宋遺史》,為唐如意中人。《唐宋遺史》為宋詹玠撰,錯誤較多,但《唐詩紀事》卷七八、《萬首唐人絕句》卷二四均已收,當可信。
  
  柳氏,《全唐詩》卷八〇〇收《答韓翃》,卷八九九作詞題作《楊柳枝》。詩事見《太平廣記》卷四八五收許堯佐《柳氏傳》及《本事詩》。事雖曲折離奇,但涉韓翃生平者則可與文獻印證[12]。
  
  太原妓,事見《太平廣記》卷二七四引《閩川名士傳》,歐陽詹因戀此女,得其遺詩悲慟而亡。傳則主要據孟簡所作哭歐陽詹詩及序,應可信。
  若耶溪女子,事見《云溪友議》卷中《三鄉略》,述女子會昌壬戌題詩三鄉擇,自稱“本若耶溪東”,隨夫人關,夫亡東歸,抵陜郊而題詩,“以翰墨非婦人女子之事,名字是故隱而不書”。壬戌即會昌二年(842)。此詩晚唐人和作頗多,當可信。至宋張君房《麗情集》(《類說》卷二九引),述女子自敘有隱語,并解讀為李弄玉,則屬附會。
  
  侯氏,見《太平廣記》卷二七一引《抒情詩》,敘“會昌中,邊將張暌防戍十有徐年,其妻侯氏繡回文,作龜形詩詣闕進上”,“敕賜絹三百疋,以彰才美”。
  武昌妓,見《太平廣記》卷二七三引《抒情詩》,述韋蟾罷鎮鄂州,離筵上書《文選》句,賓從皆不能續,女妓起而續之。
  京兆女子《題興元明珠亭》:“寂寥滿地落花紅,獨有離人萬恨中。回首池塘更無語,手彈珠淚與(一作背)春(一作東)風。”《竹莊詩話》卷一五:“是一長安士族女子,遭亂失身,牢落之思。乃節度楊守亮敗軍之年,興元城西明珠亭上自題。”《吟窗雜錄》卷三一引王仁裕曰:“女為亂兵所掠,有詩。”知源出王仁裕書。
  
  前列《全唐詩》以外女詩人,宋家娘子見敦煌遺書,謝迢、楊氏見石刻,皆可信。吳二娘詞《吟窗雜錄》卷五〇稱及,白居易《白氏長慶集》卷二五《寄殷協律》“吳娘暮雨蕭蕭曲,自別江南更不聞”自注:“江南吳二娘曲詞云:‘暮雨蕭蕭郎不歸。”’可證。唯尚無法排除吳僅為歌者之可能。凌行婆見燈錄,僅據其名推測可能為女性。另韓氏、姜窈窕皆后人依托。
  
  四、唐女詩人之應存疑者
  本節所謂存疑作者,指現存文獻確有許多疑問,但還不能斷定必無其人或其詩者。
  1.唐五代小說所載,乖違史實,人、事、詩可能均有虛構。
  王蘊秀。其詩最早見《云溪友議》卷下《窺衣帷》,云蘊秀為大歷丞相元載妻,“王縉相公之女,維右承之侄”,并稱王縉鎮北京時“以蘊秀嫁元載”。后敘載從微至顯事及蘊秀詩事。及載敗,蘊秀自稱“王家十三娘子,二十年太原節度使女,十六年宰相妻”。檢兩《唐書》本傳及其他史籍,元載妻王氏為天寶間河西隴右節度使王忠嗣女,忠嗣未鎮河東,王縉鎮河東在大歷三年,時載任相已久。《唐詩紀事》卷二九為彌縫傳誤,改王縉為王忠嗣,《全唐詩》卷七九九沿之,仍錯誤迭出。大致可以認為此為唐人依據元載敗亡史實所杜撰的小說,其詩出于王氏本人所作之可能很小。
  
  江妃,詩事均出《梅妃傳》。此傳雖有唐末曹鄴作或宋人作的爭議,但就內容來說,杜撰的可能性很大。
  李舜弦,《全唐詩》卷七九七傳稱“李舜弦,梓州人,珣之妹。蜀王衍納為昭儀”。今按,敘述李珣事跡較早之書如《鑒誡錄》卷四、《茅亭客話》卷二及《碧雞漫志》卷五,皆不載,僅見于明末之《蜀中廣記》、《名媛詩歸》卷一七及清初《十國春秋》卷四四諸書,頗可疑。所錄三詩《隨駕游青城》、《蜀宮應制》及《釣魚不得》,均見《萬首唐人絕句》卷六八引何光遠《賓仙傳》,本事雖不詳,從《隨駕游青城》“因隨八馬上仙山,頓隔埃塵物象閑。只恐西追王母宴,卻憂難得到人間”來看,大致應有升仙故事。
  
  2.唐人小說所載,事涉虛構,未必實有其人者。
  郭紹蘭,出《開元天寶遺事》卷下,云郭夫商人任宗經商數年不歸,郭托燕傳書寄情故事。事頗奇幻,且《開元天寶遺事》所述頗不契史實,然此則末云“文士張說傳其事而好事者寫之”,或即據此改寫。
  
  崔鶯鶯,《全唐詩》卷八〇〇收三詩,皆出《鶯鶯傳》,其中《答張生》又見《才調集》卷一〇,另二詩亦見《萬首唐人絕句》七言卷六五、五言卷二〇,是唐宋人亦或以鶯鶯為作者。自宋趙令畤以降,學者多確認《鶯鶯傳》為元稹自述經歷,至鶯鶯為何人,則頗多爭議。傳中三詩,以元稹自作的可能為大,然就其集中所存《贈雙文》諸詩看,該女應亦是通詩者。
  
  崔素娥,《全唐詩》卷八〇〇收其《別韋詢美詩》,并附詢美答詩,殆錄自《萬首唐人絕句》卷六九,小傳則錄《侍兒小名錄補》引《燈下閑談》。《燈下閑談》今存《適園叢書》本和《宋人小說》本,可以確定是五代后期人作小說集,內容可靠者不足十之一二。崔素娥事見卷下《行者雪冤》,敘韋于開平二年張策下進士及第后,受魏博羅紹威辟為從事,羅以崔妹麗,強奪之。后得一行者相助,崔得復歸。此故事似抄襲《柳氏傳》許俊奪柳氏歸韓翃事,真偽難以究潔。
  
  步飛煙,詩事見《太平廣記》卷四九一引皇甫玫《非煙傳》,描寫細致,雖不能斷其人之必無,但若寫非煙與趙象以詩傳情之細膩,顯屬小說家之辭。
  《全唐詩》七九七天寶宮人,又收德宗宮人、宣宗宮人,均為紅葉題詩故事。此事較早出處,一是《本事詩》,敘顧況在洛得苑中流出梧葉上題詩,二是《云溪友議》卷下《題紅怨》,既述顧況事,又述宣宗時盧渥得紅葉事,是一事已有不同傳說。《北夢瑣言》卷九載僖宗時進士李茵曾遇宮中侍書家云芳子,即曾有詩書紅葉上流出御溝者,則又一傳說,唯未錄詩。宋劉斧《青瑣高議前集》卷五引張實《流紅記》,為宋人鋪排此一故事,男女名字改為僖宗時儒士于祐和宮女韓氏。宋王銍《侍兒小名錄補》又作賈全虛與“翠筠宮奉恩院王才人養女鳳兒”事,賈全虛之名已透露屬虛構,唐時亦未有翠筠宮之稱。《全唐詩》同卷收開元宮人,為邊軍于宮人所制袍中得詩,明皇賜婚事,亦出《本事詩》。另僖宗宮人《金鎖詩》,事見《詩話總龜》卷二三引《翰府名談》,為宋人編錄故事,與前事類似。《本事詩》二事,已在疑似之間,后出諸事,更多文人附會之辭,不能完全憑信。
  
  3.宋人筆記所載,其人是否唐代真事難以確認者。
  崔氏,事見《南部新書》卷丁:“盧家有子弟,年已暮而猶為校書郎。晚取崔氏子,崔有詞翰,結褵之后,微有嫌色。盧因請詩,以述懷為戲,崔立成曰:‘不怨盧郎年紀大,不怨盧郎官職卑。自恨為妻生較晚,不見盧郎年少時。”,
  
  李主簿姬,《全唐詩》卷八〇一收其《寄詩》。事見《詩話總龜》卷一四引《南部新書》:“越水李主簿游廣陵,迨春未返。其姬寄詩日:‘去時盟約與心違,秋日離家春不歸。應是維揚風景好,悠情歡笑到芳菲。’答曰:‘偶到揚州悔別家,親知留滯不因花。塵侵寶鏡雖相待,長短歸時不及瓜。”,《南部新書》今本無此則。該書雖多述唐事,但亦涉宋前期。此則時代較難確定。
  
  4.字出宋人或宋以后敘述而真偽難以遽定者。
  竇粱賓。王銍《侍兒小名錄補》:“竇梁賓,夷門人。詞筆容態,皆可觀。進士盧東表念其才藻,緣而錄之。嘗為《喜東表及第》詩云:‘曉妝初罷眼初瞤,小玉驚人踏破裙。手把紅箋書一紙,上頭名字有郎君。’又有《雨中看牡丹》詩:‘東風未放曉泥干,紅藥花開不奈寒。待得天晴花已老,不如攜手雨中看。”’
  
  王霞卿。王銍《侍兒小名錄補》:“王霞卿者,藍田人。才華清贍,節行尤高。進士鄭殷彝旅于會稽,寓唐安寺樓,見粉壁間有題云:‘瑯琊王氏霞卿,光啟三年陽春二月,登于是閣。臨軒轉恨,睹物增悲。雖觀煥爛之華,但比凄涼之色。時有輕絹捧硯小玉觀題。其詩曰:“春來引步暫尋幽,恨睹煙霄簇寺樓。舉目盡為停待景,雙眉不覺自如鉤。”’鄭子依韻繼之曰:‘題詩仙子此曾游,應是尋春別鳳樓。賴得從來未相識,免交錦帳對銀鉤。’霞卿乃故邑宰韓嵩自京師摯之任所,嵩緣遇暴寇而卒。鄭子怡然而往謁之,霞卿竟辭以疾而不見,只令總角嬸子輕絹持詩以贈之。詩曰:‘君是煙霄折桂身,圣朝方切用良臣。正堪西上投知己,何必留程見婦人?’鄭得詩,抱慚而去。”
  
  李節度姬。其詩事最早見明徐應秋《玉芝堂談薈》卷六:“京師宦子張生,因元宵游乾明寺,拾得紅絹帕裹一香囊,有細書絕句三首,云:‘囊裹真香誰見竊?鮫綃滴淚染成紅。殷勤遺下輕綃意,留與情郎懷袖中。’‘金珠富貴吾家事,常渴佳期今寂寥。偶用志誠求雅合,良媒未必勝紅綃。’詩尾書曰:‘有情者若得此,欲與妾一面,請來年燈節于相藍后門車前,有雙鴛鴦燈者是也。’生嘆賞久之。如期往候,果見雕輪繡轂,掛鴛鴦燈一盞,乃誦詩于車后,氏遂令尼約生,次日與之歡合。生問之,女口占一詩云:‘門前畫戟尋常設,堂上犀簪取次看。最是惱人情緒處,鳳凰樓上月華寒。’吟畢,告曰:‘妾乃節度使李公侍妾,李公老邁,誤妾芳年。’遂與侍婢彩云隨生逃隱姑蘇,偕老焉。”《全唐詩》所錄,又有張生和姬詩:“自睹佳人遺贈物,書窗終日獨無聊。未能得會真仙面,時看香囊與絳絹。”徐應秋所錄,尚不完整,他將此附于紅葉題詩故事后,視為前事的流亞,尚屬有識。
  
  五、唐女詩人之可以排除者
  本節所考,涉及人物及其類型頗復雜,試分別述之。
  1.因他人作品傳誤或篡改另立人名,其人可以確定為出于杜撰者。
  蕭妃,《全唐詩》卷五在其名下收《夜夢》詩,傳稱“蕭妃,武陵郡王伯良妃”。按,此詩見《玉臺新詠》卷七,為武陵王紀《和湘東王夜夢應令》。宋本《藝文類聚》卷三二誤作梁武陵王妃《夜夢》詩。錄唐詩者,復據《新唐書·宗室世系表》查得有武陵郡王伯良,遂據以杜撰此蕭妃。
  
  張瑛,《全唐詩》卷八〇一錄《銅雀臺》、《望月》二詩,無事跡。今知前詩為張淡作,后詩為劉云作。張瑛始見于《唐詩歸》卷一四,其人殆出杜撰。
  王麗真,其詞《字字雙》,初見《花草粹編》卷一。按,此詞實即《太平廣記》卷三三〇引《靈怪集》載崔常侍于官坡館與三鬼聯句詩,《全唐詩》卷八六六已載。王麗真名為后人虛構。
  
  2.有其人而詩可排除為其所作者。
  楊貴妃。《全唐詩》卷五收《贈張云容舞》一首。此詩見《太平廣記》卷六九引《傳記》(即裴铏《傳奇》),稱元和末平陸尉薛昭因俠義事得田山叟贈仙藥,后于蘭昌宮西見三美女,其一即張云容,自稱“開元中楊貴妃之侍兒”,曾于繡嶺宮獨舞《霓裳》,貴妃贈其詩。昭與三女歡會一宵,晨見宮殿為一大穴而多冥器,昭與云容因得藥而成仙。此為唐人游仙遇艷故事之常例,所謂貴妃贈詩顯為小說家杜撰。
  
  宋若華,《全唐詩》卷七收其《嘲陸暢》詩。最早見《云溪友議》卷中《吳門秀》,稱云陽公主下嫁,陸暢為《催妝》詩,“內人以陸君吳音,才思敏捷,凡所調戲,應對如流,復以詩嘲之,陸亦酬和,六宮大哈。凡十余篇,殯娥皆諷誦之”。“此篇或謂內學宋若蘭、若昭姊妹所作也,宋考功之孫也。”是當時即未知作者,傳聞也未及若華。《名媛詩歸》卷一五署元和內人,較穩妥。
  
  閩后陳氏,即陳金鳳,事見明徐&#148153;《榕陰新檢》卷一五引《金鳳外傳》,傳末附王宇跋,稱萬歷間高蓋山得于土穴中石匣。此傳屬《南部煙花錄》一類,史實稍有誤失,但大多可與史參證,或為有識者所杜撰。王宇跋即稱與徐&#148153;參史乘而寫定。金鳳,《新五代史》卷六八《閩世家》敘及。
  
  3.以男性代擬詩,以為婦女所作,該婦女或有其人而未必曾作詩,或未必即有其人。
  關盼盼,《全唐詩》卷八〇二收《燕子樓》三首、《和白公詩》一首,又《臨終口吟》二句。傳詳不錄。諸詩均出《唐詩紀事》卷七八“張建封妓”引《長慶集》,云:“昨日,司勛員外郎張仲素繪之訪余,因吟詩新,有《燕子樓詩》三首,辭甚婉麗,潔其由,乃盼盼所作也。”白居易和此三詩,“又贈之絕句:‘黃金不惜買娥眉,揀得如花四五枝。歌舞教成心力盡,一朝身去不相隨。’后仲素以余詩示盼盼,乃反覆讀之,泣曰:‘自公薨背,妾非不能死,恐百載之后,人以我公重色,有從死之妾,是玷我公清范也,所以偷生爾。’乃和白公詩云:‘自守空樓斂恨眉,形同春后牡丹枝。舍人不會人深意,訝道泉臺不去隨。’盼盼得詩后,往往旬日不食而卒,但吟詩云:‘兒童不識沖天物,謾把青泥污雪毫。’”似乎是白居易贈關詩,責其張公死而不能以身殉,以致關絕食而死。但檢《白氏長慶集》卷一五《燕子樓》三首序:“昨日司勛員外郎張仲素繢之訪予,因吟新詩,有《燕子樓》三首,詞甚婉麗。潔其由,為眄眄作也。繢之從事武寧軍累年,頗知眄眄始末,云尚書既沒,歸葬東洛。而彭城有張氏舊第,第中有小樓,名燕子。眄眄念舊愛而不嫁,居是樓十徐年,幽獨塊然,于今尚在。予愛繢之新詠,感彭城舊游,因同其題作三絕句。”盼盼在此作眄眄,張所吟新詩為其自作,“為眄眄作也”是指有感于關事而作,并非關作,故后白居易稱“予愛繢之新詠”,其意甚明。至于所謂贈關詩,也見同集卷一三,題作《感故張仆射諸妓》:“黃金不惜買蛾眉,揀得如花三四枝。歌舞教成心力盡,一朝身去不相隨。”現代學者朱金城、羅聯添等早已考清,關盼盼所事者為張建封之子張愔,作張建封妓為傳誤。《感故張仆射諸妓》之張仆射未必就是張愔,且白是感概張為諸妓費盡心力而身后不能相隨,不是贈關之作。因此可以認為,《唐詩紀事》所載關盼盼諸詩,是在白居易諸詩基礎上發揮而成,關的前三詩為張仲素所作,另《和白公詩》及二句,則為好事者附會。只是后蜀韋轂《才調集》卷一〇已收“樓上殘燈伴曉霜”一首于關之名下,知其傳誤大約起于唐末。
  
  舞拓枝女,《全唐詩》卷八〇二收其《獻李觀察》。此詩最早見《云溪友議》卷上《舞娥異》,敘李翱在潭州席上見到韋夏卿庶女委身樂部,為擇士人嫁之。“舒元輿侍郎聞之,自京馳詩贈李公曰:‘湘江舞罷忽成悲,便脫蠻靴出絳幃。誰是蔡邕琴酒客?魏公懷舊嫁文姬。’”《全唐詩》既以此為舞女詩,又附李翱答詩。
  
  趙氏,《全唐詩》卷八〇〇收其《寄情》。此詩最早見《云溪友議》卷上《南海非》,述房千里自進士韋滂處得妾趙氏,因宦未能同行,后托許渾探訪,許知趙復歸韋滂,乃“為詩代報”。《才調集》卷一〇作無名氏。
  
  平康妓。《北里志》及《唐摭言》卷三均載:“裴思謙狀元及第后,作紅箋名紙十數,詣平康里,因宿于里中。潔旦,賦詩曰:‘銀紅斜背解鳴珰,小語偷聲賀玉郎。從此不知蘭麝貴,夜來新惹桂枝香。”’此賦詩者明確是裴思謙,但詩意則借妓人賀玉郎來表達。《名媛詩歸》卷一五增寫為“潔旦,一妓取紅箋賦詩云”,以平康妓立目。《全唐詩》卷八〇二沿之。
  
  韓續姬[13],《全唐詩》卷八〇〇收《贈別》詩。此詩最早見宋僧文瑩《湘山野錄》卷下:稱嚴續以“位高寡學,為時所鄙”,因贈珍貨美姬,邀韓熙載為其父撰神道碑,欲其美言而取譽。韓僅述其“譜裔品秩及薨葬褒贈之典”,嚴封還,韓拒改,“亟以向所贈及歌姬悉還之。臨登車,止寫一闕于泥金雙帶曰:‘風柳搖搖無定枝,陽臺云雨夢中歸。他年蓬島音塵斷,留取樽前舊舞衣。’”是詩作者為韓熙載,如《詩話總龜》卷一七引《古今詩話》、《詩人玉屑》卷七皆以為韓作。至《名媛詩歸》卷一五改寫為“姬因題詩于泥金雙帶”,遂以韓仆射姬為作者。《全唐詩》沿其誤。
  
  陳玉蘭,《全唐詩》卷七九九收其《寄夫》:“夫戍邊關妾在吳,西風吹妾妾憂夫。一行書信千行淚,寒到君邊衣到無?”小傳云:“陳玉蘭,吳人,王駕妻也。”按,后蜀韋轂《才調集》卷七、宋王安石《唐百家詩選》卷一九均收此為王駕詩,題作《古意》,即是擬古的閨婦懷夫之作,未必有實指。唐宋典籍中絕無陳玉蘭其人的記錄,其人恐全出明人虛構,小傳也僅據詩意揣測。
  
  長孫佐轉妻,《全唐詩》卷八〇一收《答外》,有注云:“佐轉戍邊不歸,寄書與妻,作詩答之。”今檢宋王安石《唐百家詩選》卷一一長孫佐輔《答邊信》:“征人去年戍遼水,夜得邊書字盈紙。揮刀就燭裁紅綺,結作同心答千里。君寄邊書書莫絕,妾答同心心自結。同心再解心不離,書字頻看字愁滅。結成一夜和淚封,貯書只在懷袖中。莫如書字固難久,愿學同心長可同。”小傳云:“德宗時人。弟公輔為吉州刺史,佐輔往依焉。”《唐詩紀事》卷四〇亦作佐輔作。《全唐詩》長孫佐轉肯定是長孫佐輔之誤。代擬女性口吻寫邊思,是古詩中常見之作,佐輔類似作品還有《古宮怨》、《代別后夢別》、《對鏡吟》等。明以前未有稱其妻作者。《全唐詩》之題注,殆據詩意揣測。
  
  4.以歌女所歌詩篇,以為歌者所作;或以無名氏詩歸于創曲者名下。
  劉采春,錄六首,均出《云溪友議》卷下《艷陽詞》,原敘元稹鎮浙東時,“有徘優周季南、季崇及妻劉采春,自淮甸而來,善弄陸參軍,歌聲徹云”,“采春所唱一百二十首,皆當代才子所作”,則明確非其本人所作。自《萬首唐人絕句》五言卷二四起,即以諸詩為劉作。
  
  盛小藂,事見《云溪友議》卷上《餞歌序》云:“李尚書訥夜登越城樓,聞歌曰:‘雁門山上雁初飛。’其聲激切。召至,曰:‘在籍之妓盛小藂也。’曰:‘汝歌何善乎?’曰:‘小藂是梨園供奉南不嫌女甥也。所唱之音,乃不嫌之授也。今色將衰,歌當廢矣。’”是小藂僅為歌者。《全唐詩》錄《突厥三臺》一首,原出《樂府雜錄》卷七五,不署名,殆為唐樂部舊曲。
  
  李玉簫,《全唐詩》卷七九七云其為“蜀王衍宮人”,錄《宮詞》“鴛鴦瓦上瞥然聲”一首。此詩別作王建或花蕊夫人,尚待定。《蜀梼杌》卷上云乾德三年三月王衍“命宮人李玉簫歌衍所撰《宮詞》送宗壽酒”,所歌為另一首。
  
  武后宮人,《全唐詩》卷七九七錄《離別難》一首。今檢《樂府雜錄》,敘士人妻配掖庭而撰此曲,詩則見《樂府詩集》卷八〇,未必即此士人妻作。
  另寶歷宮人錄句,事見《杜陽雜編》卷中,稱“由是宮中語曰:‘寶帳香重重,一雙紅芙蓉。’”按《全唐詩》通例,此應收人歌謠諺語,不當以作者立目。
  5.唐人虛構神仙鬼怪小說中,有大量以女性口氣吟誦的詩歌,其中真出女性創作者,恐怕很少。
  湘釋女子,《全唐詩》卷八〇一收其《題玉泉溪》,殆錄自《萬首唐人絕句》卷二〇。今知此詩出《樹萱錄》
  (《苕溪漁隱叢話前集》卷五八引):“番禺鄭仆射嘗游湘中,宿于驟樓。夜遇女子誦詩云:‘紅樹醉秋色,碧溪彈夜弦。佳期不可再,風雨杳如年’。頃刻不見。”鄭仆射為鄭愚,咸通間鎮嶺南。《樹萱錄》一書則宋以后人多質疑其偽,所敘亦唐人述鬼詩慣例。《全唐詩》卷八六六又收鬼詩。
  
  劉氏婦《題明月堂二首》:“蟬鬢驚秋華發新,可憐紅隙盡埃塵。西山一夢何年覺?明月堂前不見人。”“玉鉤風急響丁東,回首西山似夢中。明月堂前人不見,庭梧一夜老松風。”出《萬首唐人絕句》卷六五。《全唐詩》卷八六六又收鬼詩中,標為“劉氏亡婦”,殆據詩意推測。《萬首唐人絕句》此詩當錄自今不傳之唐宋小說,本事不詳,很可能為小說家附會。
  越溪楊女,《全唐詩》卷八〇一錄與謝生聯句兩篇,其中《聯句》和《春日》前半見《萬首唐人絕句》五言卷二四。據今人程毅中《<麗情集>考》[14],事見《類說》卷二九引《麗情集》,故事則源出唐南卓小說《煙中怨》。因南卓原文不存,很難究詰諸詩為唐時作品還是宋人增益。但小說寫楊女為女仙,很可能出于虛構。
  
  孟氏,事見《太平廣記》卷三四五引《瀟湘錄》,敘維揚商人萬貞妻與某怪所化少年偷情事。
  鮑家四弦,《太平廣記》卷三四九引《纂異記》,敘開成間酒徒鮑生以妾換馬而驚動鬼怪之故事,其間敘鮑生命四弦俏酒歌曲事,殆出小說家虛構。
  紅絹妓,見《太平廣記》卷一九四引《傳奇》,述崔生與一品家之紅絹妓戀情事。
  張立本女,事見《太平廣記》卷四五四引《會昌解頤錄》:“唐承相牛僧孺在中書。草場官張立本有一女,為妖物所魅。其妖來時,女即濃妝盛服,于閨中如與人語笑,其去即狂呼號泣不已。久每自稱高侍郎。一日,忽吟一首云:‘危冠廣袖楚宮妝,獨步閑庭逐夜涼。自把玉簪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立本乃隨口抄之。立本與僧法舟為友,至其宅,遂示其詩云:‘某女少不曾讀書,不知因何而能?’舟乃與立本兩粒丹,令其女服之,不旬日而疾自愈。其女說云,宅后有竹叢,與高鍇侍郎墓近,其中有野狐窟穴,因被其魅。服丹之后,不聞其疾再發矣。”
  
  誰氏女《題沙苑門》:“昔逐良人去上京,良人身沒妾東征。同來不得同歸去,永負朝云暮雨情。”別本:“昔逐良人去上京,良人登第卻東征。同來卻得同歸去,免負朝云暮雨情。”《萬首唐人絕句》卷六九注:“二首,見《聞奇錄》。”李劍國《唐五代志怪傳奇敘錄》考《聞奇錄》當成于哀帝時,“所記大抵怪異”,考得38則,尚缺此則。據其書推測,亦屬怪異故事。
  
  葛氏女,詩出《萬首唐人絕句》卷六八引何光遠《賓仙傳》,本事不存,但可以推知是敘潘雍與女仙葛氏戀情故事[15]。
  耿玉真。事見《馬氏南唐書》卷二二《盧絳傳》,云盧絳早年夢見白衣婦人歌《菩薩蠻》勸酒,自稱名玉真,云絳日后富貴將見于固子坡。后絳官南唐仕顯,南唐亡后,因反覆而被殺,刑地即固子坡,同刑有通奸女子即耿玉真。此殆馬氏采小說人傳。《分門古今類事》卷七引出《洞微志》。
  6.以后代女性頂冒或竄改為唐人,并收錄其詩作。
  趙鸞鸞,《全唐詩》卷八〇二收詩五首《云鬟》、《柳眉》、《檀口》、《纖指》、《酥乳》五詩,傳稱“趙鸞鸞,平康名妓也”。來源可以追溯到明鐘惺《名媛詩歸》卷一五。唐人詩中幾乎沒有這樣直接而細致的身體描寫。今檢明人瞿佑《剪燈徐話》卷二《鸞鸞傳》,“趙鸞鸞,字文鹓,東平趙舉女也。幼時家人以香屑雜飲食中,啖之,長而體香,故又名香兒。有才貌,喜文詞,猶精于剪制刺繡之事。又欲以嫁近鄰之才子柳穎,而鶯亦深愿事焉,許而未聘。會穎家坐事,日就零替,鸞母悔之,以適繆氏。繆雖富室,而子弟村樸,目不知書。鶯既嫁而郁郁不得志,凡佳辰令節,異卉奇葩,輒對之掩鏡悲吟,閉門愁坐,景之接于目,事之感于心,一寓于詩,積而成帙,名曰《破琴稿》。既三月而繆生死,鸞回父母家。次年冬,穎亦喪耦,乃遣人復申前約,而求娶之。”迭經曲折方得如愿。后“穎中表兄弟有自都下回者,錄得貫學士《蘭房謔詠六題》,曰《云鬟》、《檀口》、《柳眉》、《酥乳》、《纖指》、《香鉤》凡六首。穎借歸,與鸞觀之,將效其體制,而構思未就。鶯輒先賦曰(詩略)。”所錄詩順序為《云鬟》、《柳眉》、《檀口》、《酥乳》、《纖指》、《香鉤》,前五首與《全唐詩》全同,僅《香鉤》一首:“春云薄薄輕籠筍,晚月娟娟巧露錐。簇蝶裙長何處見,秋千架上下來時。”估計因裹腳為宋以后事,作偽者怕破綻太明顯而不取。所謂貫學士,即元詩人貫云石。《鶯鶯傳》下文云“明年至正戊戌田豐破東平,穎與鸞相失”。益可知趙鸞鸞為元末人。所謂“平康名妓”全出虛構,《奩史》卷五六作“宋妓”也屬誤記。
  
  襄陽妓,《全唐詩》卷八〇二收其《送武補闕》:“弄珠灘上欲銷魂,獨把離懷寄酒尊。無限煙花不留意,忍教芳草怨王孫。”傳云:“賈中郎與武補闕登峴山,遇一妓同飲,自稱襄陽人。”宋吳曾《能改齋漫錄》卷一一《妓賦詩送武補闕》:“李昉,建隆四年以王師平湖外,除給事中,往南岳伸祭拜之禮。途次長沙,時通判賈郎中言自京師與岳州通判武補闕同途,至襄陽,遇一妓,本良家子,失身于風塵,才色俱妙。二公迫行,醉別于鳳林關,妓以詩送武云:‘弄珠灘上欲銷魂,獨把離懷寄酒樽。無限煙花不留意,忍教芳草怨王孫。’武得詩,屬意甚切,有復回之意。時太守呂侍講嘗嘆恨不識之,因請李賦一詩以寄云:‘峴山亭畔紅妝女,小筆香箋善賦詩。顏色共推傾國貌,篇章皆是斷腸辭。便牽魂夢從今日,得見蟬娟在幾時?千里關河萬重意,夜深無睡暗尋思。”’事在宋初。李昉,《宋史》有傳。《宋詩紀事》卷九七收此詩。
  
  曹文姬,《全唐詩》卷八〇一錄《題梅仙山丹井》二句:“鑿開天外長生地,煉出人間不死丹。”拙作《<全唐詩>誤收詩考》據《青瑣高議》卷二《書仙傳》知其為北宋人,未詳其詩所出。今知出《明一統志》卷七六。另《弘治八閩通志》卷五存全詩,前兩句為“鶴馭云耕去不還,亂云深處舊仙壇”。二書皆作宋人。
  
  周仲美。《詩話總龜》卷四五引《王直方詩話》:“余于一雜編中,見有書郵亭事,既不曉其誰作,但其詩有足哀者,故載之于此。其末云周仲美,不知何許人。自言世居京師,父游宦家于成都,既而適李氏子,侍舅姑宦泗上,從良人赴金陵幕,偶因事棄官入華山,有長住之意。仲美即寄身合淝外祖家,方求歸未得。會舅遽調任長沙,不免共載而南。云水茫茫,去國益遠,形影相吊,灑涕何言,因書所懷于壁。詩曰:‘愛妾不愛子,為問此何理?棄官更棄妻,人情寧可已。永訣泗之濱,遺言空在耳。三載無朝昏,孤幃淚如洗。婦人義從夫,一節誓生死。江鄉感殘春,腸斷晚煙起。西望太華峰,不知幾千里。’”王直方為北宋末年人,
  此段敘事雖未載年代,但也沒有任何證據為唐時事。《宋詩紀事》卷八八亦收,似乎更穩妥一些。
  劉元載妻,《吟窗雜錄》卷三一作劉元載母。《詩話總龜》卷一〇引《金華瀛洲集》:“天圣中,禮部郎中孫冕詠三英詩,劉元載妻、詹茂光妻、趙晟之母,《早梅》、《寄遠》、《惜別》三詩。劉妻哀子無立,詹妻留夫侍母病,趙母懼子遠游,孫公愛其才以取之。”下錄《早梅》等三詩。另注引《摭遺》記《梅花》詩是女仙題蜀州江梅閣。《竹莊詩話》卷二二則引出《倦游錄》。此三女可以確認是孫冕同時人。《倦游錄》為張師正著,僅載宋時事。
  
  7.宋人杜撰或增寫唐代風情故事,其詩大體可以確認為宋人依托。
  程洛賓,《全唐詩》卷八〇〇收《歸李江州后寄別王氏》一首。王铚《侍兒小名錄補》:“程洛賓,長水人。為京兆參軍李華所錄。自安史亂,常分飛南北。華后為江州牧,登庚樓,見中流沿掉,有鼓胡琴者,李喪色而言曰:‘振弦者,宛如故舊。’令問之,乃岳陽郡民王氏之舟。詢其操弦者,是所錄侍人也。王氏尋令抱四弦而至,李轉加凄楚。問其姓,對云:‘是隴西李氏,父曾為京椽。自祿山之亂,父倉皇劍外,母程氏乃流落襄陽。父母俱有才學,所著篇章,常記心口。’因誦數篇,乃李公往年親制,泫然流涕。且問洛賓所在,投弦再拜,嗚咽而對曰:‘已為他室矣。’李嘆曰:‘是知父子之性,雖間而親,骨肉之情,不期而會。’便令歸宅,揖王君別求淑姬,赍幣詣洛賓。使回,洛賓寄詩曰:‘魚雁回時寫報音,難憑冰蘗數年心。雖然情斷沙叱后,爭奈平生怨恨深。’”此雖稱安史亂后故事,所謂江州牧李華別無可考,與作《吊古戰場文》之李華也無涉。從詩中用“情斷沙吃”典,即以唐小說《柳氏傳》典故人詩看,顯然為宋人編造。又《全唐詩》擬題亦誤。
  
  崔紫云,《全唐詩》卷八〇〇收其《臨行獻李尚書》詩。宋王铚《侍兒小名錄補》云:“崔紫云,兵部李尚書樂妓,詞華清峭,眉目端麗。李公罷鎮北都,為尹東洛,時方家宴盛列,諸府有宴,臺官不赴。杜紫微時為分司御史,過公,有宴,故留南行一位待之為訪。諸妓并歸北行,三重而坐。宴將醉,杜公輕騎而來,連飲三獻,顧北行,回顧主人曰:‘嘗聞有能篇詠紫云者,今日方知名不虛得,倘垂一惠,無以加焉。’諸妓皆回頭掩笑,杜作詩曰:‘華堂今日綺筵開,誰召分司御史來。忽發狂言驚滿座,三重粉面一時回。’詩罷,升車亸鞚而歸。李公尋以紫云送贈之。紫云臨行,獻詩曰:‘從來學得斐然詩,不料霜臺御史知。愁見便教隨命去,戀恩腸斷出門時。’”杜牧狂言驚坐事見《本事詩·高逸》,無紫云賦詩事。后人結合杜牧生平史實分析,殆屬傳聞而不可信。胡仔《若溪漁隱叢話后集》卷一五在引此后認為“《侍兒小名錄》不載此事出于何書,疑好事者附會為之也。”是宋人更加附麗。
  
  薛瓊,《全唐詩》卷八〇一收《賦荊門》詩。按,事出《麗情集》,敘天寶間樂供奉楊羔助狂生崔懷寶與內箏手薛瓊瓊結合故事。《麗情集》原文不存,《類說》卷二九、《紺珠集》卷一一、《綠窗新話》卷下皆有摘引,而以《歲時廣記》卷一七所敘最為周詳,《吟窗雜錄》卷三一也已收錄。但就內容分析,為宋人編造的可能較大。
  
  蓮花妓,事見《類說》卷二九引《麗情集》,云南唐時嚴宇鎮豫章,陳陶隱西山,宇遣小妓蓮花往撓之,因有詩。按,豫章為南唐重鎮,一度曾稱南都,而兩《南唐書》皆無嚴宇其人。詩人陳陶為大中間人,見于南唐雜史中之陳陶或為另一人。《青瑣高議前集》卷八以此為僖宗賜陳摶宮女,陳為此詩以謝絕。無論何者為是,大致均為宋人編造之故事。
  
  8.明代后出詩,知其偽而造偽過程尚不清楚者。
  劉淑柔,《全唐詩》卷八〇一收《中秋夜泊武昌》:“兩城相對峙,一水向東流。今夜素娥月,何年黃鶴樓?悠悠蘭掉晚,渺渺荻花秋。無奈柔腸斷,關山總是愁。”此詩最早見《詩女史》卷七,沒有明以前記錄。
  
  史鳳,《全唐詩》卷八〇二稱其為“宣城妓”,錄《迷香洞》、《神雞枕》、《鎖蓮燈》、《鮫紅被》、《傳香枕》、《八分羊》、《閉門羹》七詩。按,史鳳,唐宋記載僅見《云仙雜記》卷一引《常新錄》:“史鳳,宣城妓也。待客以等差,甚異者有迷香洞、神雞枕、鎖蓮燈,次則交紅被、傳香枕、八分羊,下列不相見,以開門羹待之。使人致語曰:‘請公夢中來。’馮垂客于鳳,罄囊有銅錢三十萬,盡納,得至迷香洞,題《九迷詩》于照春屏而歸。”《云仙雜記》雖見宋人著錄,但其內容及引書皆甚不經,前人多視為偽書,今人或稱為偽典小說[16]。無論如何,其書不足視為唐代真實史料。前引《常新錄》既不知為何書,所謂《九迷詩》即便真有,亦為其客馮垂所作。《情史類略》卷五所存即以七詩嵌入《云仙雜記》之文本。
  
  晁采,《全唐詩》卷八〇〇傳稱其“小字試鶯,大歷時人。與鄰生文茂約為伉儷”。及長常寄詩通情,后成婚。其人及詩不見于元以前記載。最早似見于傳為元伊世珍著的《瑯嬛記》,僅有零星記載,稱其為試鶯,作貞觀時人,所戀者為宋遷。《瑯嬛記》一書,《四庫全書總目》卷一三一斥其“語皆荒誕猥瑣”,“所引書名大抵真偽相雜,蓋亦《云仙散錄》之類,錢希言《戲瑕》以為明桑悸所偽托,其必有所據矣。”試鶯數則分別記為《真率齋筆記》、《謝氏詩源》、《玄散堂詩語》、《采蘭雜志》等,即屬此類。而其《秋日再寄》與文茂酬答詩,該書卷中引《本傳》則作灌氏與梅璋唱和。《全唐詩》收晁采詩多達23首,至今還無法完整復原故事原委。就我所知,目前僅見《情史類略》卷三中有相對詳細的敘述,但也不完整。
  
  9.唐有其人或其事而后世更踵事增華者。
  姚月華,《才調集》與《樂府詩集》收三詩可信,但元明人偽造《月華本傳》(《瑯嬛記》卷上有節引,《情史類略》卷四稍完整),附會她與楊達的愛情故事,述月華嘗夢月墜妝臺,覺而大悟,聰慧過人。少失母,隨父寓揚子江。見鄰舟書生楊達詩,命侍兒乞其稿。達立綴艷詩致情,自后屢相酬和。會其父有江右之行,蹤跡遂絕。其唱和詩中,今知《有期不至》為白居易詩,《楚妃怨》為張籍詩,另一首《制履贈楊達》亦偽。
  
  六、馀論
  綜括本文所考,在今知有名錄記載的近150位唐女詩人中,可以確認唐代實有其人的女性作者為76人,在傳聞疑似之間者凡19人,可以確認虛構、誤認或后出者為42人。這樣的結論,是筆者在準備寫本文以前都沒有估計到的,僅在寫作過程中,逐一分析每位作者的生平記錄和文本來源,盡量公正客觀地分析史料而作出判斷,因此而形成以上的看法。
  
  婦女文學是當代學術的熱門,但就基本文獻來說,似仍有澄清的必要。《新唐書·藝文志》著錄唐人別集505家537種[17],但女性僅有武后和上官昭容的三種。宋以后有別集留存的,大約只有薛濤、李冶、魚玄機和花蕊夫人四家。在全部存世唐詩中,女性寫作的詩歌所占比例,大約僅百分之一稍強。如果不是蔡省風編《瑤池新詠》保存了一批不著名的女性詩歌,能傳世的作品更少。但另一方面,男女情愛畢竟是社會生活中及其重要的內容,在唐詩中占了很大比重。許多著名詩人都有代內述懷的作品,如李白、李商隱都有。言情或艷遇小說中男女詩酒唱和的作品也很多,但唐人的虛構小說多有寫實成分,征實筆記中又頗有離奇情節,真偽常很難區分。至少從《才調集》卷一〇收錄眄眄、崔鶯鶯詩來看,當時即視她們為作者。宋人能看到的唐人作品當然比今人要多得多,我們不能輕易地認為僅見于宋人書者就是宋人編造,但就前舉紅葉題詩到張實《流紅記》的例子,以及韓愈貶潮州贈韓湘詩到韓湘仙事的形成,從《云溪友議》卷上《苧蘿遇》敘王軒遇西施故事到劉斧《翰府名談》(《詩話總龜》卷四八引)的進一步渲染,可以認為宋人在唐代傳奇故事上頗有再創作的熱情,他們的作品為后人提供了許多新的話題。但就女性作者來說,宋人還不是有意作假。
  
  明代中后期市民社會發達,文學的情欲描寫成為風尚,出現一些專門編錄歷代風情故事的小說叢鈔類著作,如王世貞《艷異編》、馮夢龍《情史類略》、梅鼎柞《青泥蓮花記》等,也出現了一批歷代女性詩歌總集,今知者有田藝蘅《詩女史》、鄭文昂《名媛匯詩》、酈琥《彤管新編》、鐘惺《名媛詩歸》等書,其中互相因襲和故意作偽的現象甚為嚴重,將前代典籍中的與女性有交涉的詩歌,經過任意的改寫,形成從上古到元明的陣容浩大的女性作者隊伍。就唐以前作品來說,《琴操》一般認為是蔡邕或漢代人所作,其中包含大量擬古人口氣所作歌辭;《拾遺記》是王嘉編寫的小說,所述魏晉前是荒誕不經。但在上述總集中,據以標列作者有皇娥、陶嬰、杞梁妻等。在唐詩方面,也搜括出大批女作者。明末胡震亨編《唐音統簽》時,參據了這些著作,刪除了一些顯然的偽作,但也保存了基本的結構。《全唐詩》依據胡書和季振宜《唐詩》編成,有關婦女作品,則基本沿襲胡書。今以《名媛詩歸》和《唐音統簽·庚簽》對讀,可以發現胡震亨將夷陵女子、苧蘿川女、故臺城妓、嵩山女、王氏、韋璜等改入鬼怪類,沒有將杜秋娘、周德華、段東美、玉簫列為作者,將戚逍遙、楊鑒真、眉娘、卓英英等改歸女仙,刪去了宋人曹文姬《送春》和薛氏,不取若耶溪女子名李弄玉之說,也不取慎氏稱慎三史之誤讀,在作品鑒別和作者考訂方面盡了努力。畢竟在當時條件下,要完全解決作者的時代或作品之是非,幾乎是不可能達成的任務,因此而仍沿襲了許多前代的錯誤,《全唐詩》全盤沿襲胡書,形成今日學者研究的基本資料。
  
  本文所考,雖盡量區分問題的層級,說明文本形成和流傳過程的復雜性,但為篇幅所限,僅能列舉最重要的史料,作較簡捷的判斷,不能盡意,也不免主觀武斷,幸祈方家鑒宥和指正。我希望稍晚能有完整的表述奉獻給各位。
  
  參考文獻:
  [1]陳尚君:《(全唐詩)誤收詩考》,《文史》第24輯,中華書局,19年。又收入《唐代文學叢考》(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年)時略有增訂。
  [2]見Дx.3865,轉錄自徐俊:《敦煌詩集殘卷輯考》,中華書局,2000年,第39頁。
  [3]榮新江、徐俊:《新見俄藏敦煌唐詩寫本三種考證及輯錄》,《唐研究》第五卷,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年,第59-79頁。
  [4]榮新江、徐俊:《唐蔡省風<瑤池新詠)重研》,《唐研究》第七卷,北京大學出版社,2001年,第125-144頁。
  [5]王卡:《唐代道教女冠詩歌的瑰寶——敦煌本<瑤池新詠集>校讀記》,《中國道教》2002年第4期,又收入氏著《道教經史論叢》,巴蜀書社,2007年,第408-420頁。
  [6]王三慶:《也談蔡省風<瑤池新詠>》,《北京大學中國古文獻研究中心集刊》第七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年。
  [7]即太宗長孫皇后。其詩《春游曲》甚晚出,但《吟窗雜錄》卷二九已錄三四兩句。
  [8]武后名下詩,郊享樂章未必為其本人作;《臘日宜詔幸上苑》出《廣卓異記》卷二,事近小說;又《如意娘》亦可疑。
  [9]即上官婉兒。其名下《游長寧公主流杯池二十五首》,序稱“令昭容賦詩,群臣屬和”,似無獨作25首之理,《文苑英華》卷一七六僅錄五律六首,《萬首唐人絕句》卷七一錄七絕三首而署景龍文館學士,或近是。
  [10]《全唐詩》卷七收宜芬公主,傳稱豆盧氏女。應從《舊唐書》卷八《玄宗紀》作宜芳公主,為玄宗楊氏外孫女。事又見《唐會要》卷六《和蕃公主》、《資治通鑒》卷二五三、《冊府元龜》卷九七九。詳崔明德:《中國古代和親史》第十一章,人民出版社,2005年。
  [11]二徐詩見《鑒誡錄》卷五《徐后事》。浦江清《花蕊夫人宮詞考證》(收人《開明書店二十周年紀念文集》,中華書局,1985年再版)考證花蕊夫人即前蜀太后徐氏,即后主王衍生母。
  [12]詳傅璇琮:《關于<柳氏傳>與<本事詩>所載韓翃事跡考實》,《唐代詩人叢考》,中華書局,1980年,第449頁。
  [13]韓續姬,中華書局點斷本《全唐詩》改為嚴續姬。
  [14]程毅中:《<麗情集>考》,刊《文史》十一輯,中華書局,1980年,第207頁。
  [15]詳見拙文《何光遠的生平和著作——以<賓仙傳>為中心》,將刊《文史哲》。
  [16]羅寧:《論五代宋初的“偽典小說”》,《中國中古文學研究》,學苑出版社,2005年。
  [17]陳尚君:《<新唐書·藝文志>補——集部別集類》,《唐研究》第一輯,北京大學出版社,19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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