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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兒童》

至秦(李臻乾)

  第一章爸爸的路
  “媽媽,我要媽媽,我要媽媽……”這個哭鬧的男孩只有五歲,名叫李小雄,多少天來,晚上常常會哭醒。
  他的媽媽怎么啦?死了?沒死。
  為什么不回家看兒子?她真絕情!她有了新的家。
  小雄的爸爸名叫李寶農,是一個年輕力壯、身材魁梧的小伙子,今年32歲。十五年前的一個夏日傍晚,曬了一天的太陽還很耀眼,大地似有一團火,知了還在樹枝上沒完沒了地高唱,誰家的狗趴在背陰的墻邊伸出舌頭直喘氣,川地里的玉米葉打著卷兒,地面裂開了一手指寬的裂縫。崖畔的公路上,一輛汽車駛過,頓時騰起一股煙塵,把塵土撒進地邊的玉米桿上。
  這時候,身材高大、一臉稚氣的李寶農下了班車,光著上身,汗衫提在手里,大汗淋漓地朝李家莊的小路上奔去。一會兒,匆忙進了李家莊村,一頭撲進家門。
  他父親李浩明半躺在窯洞的土炕上抽旱煙,他母親陳惠芳正在廚房里做晚飯。
  兒子進了窯洞不說話,坐在條凳上直沉思,愁眉緊鎖的臉上布滿了烏云。
  “咋啦,又沒考好,名落孫山啦。”李浩明仰起頭,在炕邊磕掉煙鍋里的煙灰,問兒子。
  李寶農抬起頭來說:“爸,我不想復習啦,我不是讀書的那塊料。”
  他母親端進來一個木盤子,內放兩碗面皮、兩碗綠豆湯。她聽說兒子不想上學了,急忙問:“那你干啥去?”
  “爸,媽,我跟明柱商量好了,我倆去深圳打工。”李寶農疑惑地望著爸爸說道。
  老兩口的臉頓時變成了核桃皮狀。兩位老人商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李寶農懷揣爸爸給的800元錢,和李明柱踏上了南方打工路。
  李寶農和李明柱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又坐了半天汽車,終于來到了廣東省深圳市,在街頭亂逛。
  數十層高的摩天大樓,李寶農沒見過;各式各樣漂亮的轎車排隊地跑,李寶農沒見過;潮濕的海風吹進城市的空氣中,滿街都是椰子樹、橄欖樹、芒果樹,李寶農沒見過;五顏六色的奇裝異服,穿在南方的女子身上,那樣的時尚和舒服,李寶農沒見過。李寶農走進南方的城市中,就像豬八戒走進了女兒國,自己才是真正的另類。
  突然,李寶農看見一家機械齒輪公司門前貼有招聘啟事,就和李明柱走進跟前看。琢磨了一會,倆人覺得各項條件自己都符合,就大膽地走進了這家公司。
  門衛告訴他們招聘工作在南邊的大樓一樓東側,倆人就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兩位先生,是來參加招聘的吧。”大樓內一位身穿工作服的女工熱情地問。
  “我倆是來應聘的。”李寶農連忙答道。
  “請跟我到這邊來。”哪位女工用手一指,很有禮貌地說。
  他倆跟著這位女工來到招聘會議室,里面有兩位身穿工作服的男同志,還有五、六位參加應聘的男青年。他倆按照要求先填了表,然后等待面試。
  經過了面試,李寶農、李明柱正式成為公司的員工。倆人走出這家公司時,心里有說不出的高興。
  第一天,李寶農、李明柱穿得整整齊齊,提前十五分鐘進了公司。李明柱被分配在安裝車間,李寶農在機械車間。
  “大哥,請抽煙,我叫李寶農,是新來的,請多關照。”李寶農主動向看上去年紀比他大的青年搭訕。
  “你好,我叫梁鐵成。公司不讓抽煙,你是新來的,要記住廠規廠紀。”梁鐵成說。
  “好的,我一定遵守廠規廠紀,在操作上我是個新手,還請多指教。”
  “沒問題,只要你肯用心。”
  李寶農被分配和梁鐵成一組,在車床上切削零件。倆人時間一長成了朋友。李寶農得知,梁鐵成是江西省瑞金市人,來自紅色革命的發源地,他家里十分貧寒,和母親倆人相依為命。他雖然沒文化,但是進公司六年了,操作經驗豐富,動作干練優美。李寶農對他孝敬母親、工作認真負責十分敬佩,常請他吃飯、喝酒、抽煙,送他手套、襪子、毛巾、牙膏之類的小東西。梁鐵成對李寶農很有好感,常手把手教技術。李寶農來自革命老區陜西延安,他倆這一組被其他組青年稱之為“紅色小組”。李寶農對這個稱謂很滿意,下決心要攻克操作上不熟練的難題,使“紅色小組”成為真正的領袖型小組。
  李寶農每月工資只有400元,而梁鐵成800元。梁鐵成卻吝嗇得很,他掛在嘴上的口頭禪是“一粒米,不容易”,從不剩飯剩菜,衣服穿破了縫縫補補又穿,他說“咱打工仔缺錢,穿爛些怕啥”,每月的花費,計算了又計算,買東西比老婆婆還摳門,恨不得把每一分錢扳成兩半花。不過,李寶農從梁鐵成身上學到節儉的習慣,對他一生享用不盡。幾個月后,李寶農的操作越來越熟練了,對梁鐵成十分感激。快到中秋節了,應梁鐵成之邀,李寶農帶了禮品隨梁鐵成回江西老家看望他的母親。
  下了火車坐汽車,一連5個小時的汽車坐得暈暈乎乎,下了汽車要步行10公里山路。毛竹林一望無際,翠綠欲滴,青山秀水,風景如畫。走了一個小時,李寶農腰酸腿疼,梁鐵成則跑慣了山路,不覺啥。半山腰一處平臺上,擠著10來戶茅草篷,其中東邊第二戶就是梁鐵成的家。
  “媽,你身子骨還好嗎?”梁鐵成撲向淚眼汪汪的媽媽。
  “好!好!媽啥都好。”看見兒子帶回來一個同伴,梁鐵成的大媽轉悲為喜,高興地說。
  三間石頭和木板搭成的茅草屋,家里沒有一件家用電器,沒一件像樣的衣服,每天吃的是竹筍炒米飯,唯一的財產是80畝竹林。李寶農感到震驚,沒想到他的朋友家這樣窮。大媽看見兒子精精神神,十分高興,茶前飯后流露出怎樣為兒子物色一個好姑娘,她這輩子就心滿意足了。梁鐵成對大媽說:“你別擔心,幾年后我一定找個姑娘領回家。”其實他一心只想攢錢,等有了錢在縣城買一套新房,再娶媳婦。梁鐵成對李寶農說:“咱這破地方,革命老區,哪個姑娘肯委身下嫁。”
  李寶農說:“我家那黃土高坡,比你們這兒強不了多少。找個媳婦也不容易。”
  兩天以后,倆人返回工廠。臨走,李寶農將隨身攜帶的200元錢給了梁鐵成的母親,勸她不要太辛苦,一定要保重身體。
  江西一行,梁鐵成和李寶農默默地下定決心:賺錢,賺大把的錢。兩年之后,梁鐵成已經是班長,李寶農成了熟練工,倆人工資都增加了50%以上。他倆成了鐵哥們。
  五年后,梁鐵成已經是公司的車間主任,李寶農也成了班長。梁鐵成貸了款,終于在老家的縣城購得一處房產,將母親接了去。再過兩年,梁鐵成娶到了一位安徽籍姑娘,名叫胡玉蘭,李寶農還當了一回伴郎。
  九年的打工生涯,李寶農將辛辛苦苦節省下來的錢在黃土縣的老家蓋了一幢新式窯洞。不久,娶到了當地一位有高中文化、聰明伶俐的姑娘,名叫王向麗。婚后不久,李寶農夫婦赴廣東省深圳市打工。一年后,生下兒子李小雄。王向麗在家呆了一年多,她呆不住了。南方矗立的高樓、繁華的街市、豪華的轎車、有錢的帥男靚女吸引著她。她將一歲半的小雄讓寶農的爸爸媽媽撫養,自己跟著丈夫赴廣東打工。
  這時候,梁鐵成也將女兒交給媽媽撫養,帶著她的媳婦胡玉蘭來到廣東。梁鐵成在東莞市一家電子玩具廠給胡玉蘭找到了工作。李寶農也將王向麗介紹給胡玉蘭認識,姐妹倆一同進了這家電子玩具廠。不久,梁鐵成和李寶農原來的工廠倒閉了。倆人來到東莞這家電子玩具廠當推銷員。
  一天上午,王向麗一邊工作,一邊和旁邊的女工海闊天空地閑聊。“嘿,我在嘉利商場見到一個披肩,漂亮得很,看了半天,一眺價格,呀,九百八,這么貴,真把我嚇住了。”王向麗低頭只顧說話,沒想到公司老板方陽明已走到跟前:
  “這位職工,抬起頭來,你知不知道公司廠規第三十六條規定,工作期間不許聊天。”
  王向麗抬起頭來,看到高大魁梧的方老板,臉上一紅,急忙說:“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你叫什么名字?”
  “王向麗。”
  可是,方陽明在王向麗抬起頭的瞬間,已經發現公司里還有這樣漂亮、純情、溫柔、聰明的姑娘。第二天,王向麗被辦公室人員傳喚到方老板辦公室。王向麗心想,這下可要扣工資了,或者挨老板一頓訓斥。沒想到方老板卻說:“王向麗,我或許認為調你到我辦公室擔任秘書工作比較合適,就是接電話、接傳真,打掃衛生之類,你愿意來嗎?”
  “您不批評我上班聊天嗎?”王向麗羞怯地說。
  “哎呀,你還擔心這個。我不批評你。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我得考慮考慮。”
  “你下午給我個答復。如果愿意的話,下午就來我辦公室前廳上班。”
  “是。”
  王向麗發現方老板有些陰陽怪氣,明明職工做錯了事,卻因禍得福要調到人人羨慕的辦公室去工作。是不是方老板是個色鬼?她來公司兩年了,多次聽說方老板為人善良、正直、孝敬父母,不曾有過其他的耳聞。莫非他的辦公室正缺人手,我也是高中畢業,在招聘時填過資料。
  吃午飯的時間,王向麗向老公說,自己上班時間聊天被方老板發現,方老板提醒了她,沒扣她的工資,今天卻要調自己到辦公室工作。李寶農說:“方陽明是不是不懷好意?”
  “聽許多人說方陽明是個正派人。”王向麗說。
  “我也聽說方陽明是個正人君子,那就去得,說不定方陽明認為你很適合辦公室的工作。”李寶農肯定地說。
  下午,王向麗來到經理辦公室報到上班。她把辦公室地板、桌子、窗子擦得干干凈凈,方經理一來就給他倒杯熱茶,恭恭敬敬地端上來,接電話她柔聲細語、很有禮貌。方經理問了王向麗的家庭情況,就教給她怎樣工作,怎樣接電話、接傳真、打印材料,有時還要陪同經理外出接待客商。王向麗說她一開始可能干不好,請多原諒。方經理就說沒關系,時間長了就習慣了,我相信你會干得很出色。
  王向麗果不負方老板的厚望。一年之后,王向麗熟練了辦公室的各種事務,方陽明果真獎勵王向麗980元的披肩。兩年之后,王向麗成了公司辦公室主任,經常陪方陽明經理接待外商,洽談重要事務,王向麗靈活、聰慧、健談的風格很受方陽明及客商們的器重。許多客商說:“方陽明,我們不怕你,倒怕你伶牙俐齒的王主任。”
  王向麗將胡玉蘭調到辦公室當秘書,自己主要協調各車間之間、公司與客商之間的各種關系,這個辦公室主任受到方陽明的高度重視。實際上,方陽明除了一個管銷售的趙副經理之外,生產之間的調度就是辦公室主任的職責,王向麗其實就是公司的第三把手。隨后,方陽明提拔王向麗為副經理兼辦公室主任。
  梁鐵成、李寶農的銷售業績不錯,趙副經理經常表揚他倆。
  這時候,方陽明的妻子江虹得了癌癥。王向麗常隨方陽明去陪伴她。有時方陽明很忙,王向麗就多次主動代表方陽明來看望她,江虹十分感激她,也在方陽明面前提起她。半年后,江虹去世了,方陽明一度十分悲痛。許多天里,王向麗經常開導他,陪伴他。在春季公園里,桃紅柳綠,姹紫嫣紅,談起公司的事,方陽明感激地說:“我能有你這個紅顏知己,足矣。”
  王向麗明白了方陽明的心思,乘機展開了向方陽明的愛情攻勢。她趁勢倒在方陽明的肩上,嬌嗔地說:“你是我的偶像——‘嘔吐’的對象。”
  倆人一起外出去香港洽談生意。在一個高層賓館的豪華房間里,方陽明打開窗子,面對香江,遠處高樓林立,街道車水馬龍,他說:“電子玩具的市場,主要在國外,許多訂單都是從香港走出去的。多虧了你出色的工作,我很感激你。”
  王向麗溫柔地說:“陽明,難道真的由于客觀的條件,我們倆沒法走到一起嗎?”
  “你不愛你的丈夫嗎?雖然他只是一個推銷員。”
  “把愛情和事業結合在一起的愛,不是世界上彌足珍貴的嗎?如果因為我那窩囊的丈夫,我可以想辦法離婚,從金錢上彌補他。”
  “這樣是不是不道德?我一直是一個誠實正直的人啊。”
  “倆人的婚姻如果沒有愛,就像樹木沒有水就會枯死。”
  “但愿你能和平地解決離婚的難題。”
  這時,李寶農的一筆銷售業務出現問題,一戶上海客商“人間蒸發”找不見了,他經手的100萬元貨款追不回來了。得知這一消息,王向麗主動向李寶農攤牌,要求離婚,條件是免去100萬元貨款,再補給他一筆錢,只要他同意離婚。
  “你有錢了?憑什么給我錢?你要嫁給方陽明,是吧?”李寶農反問道。
  “嫁給誰與你無關,你同不同意離婚?”王向麗說。
  李寶農正在氣頭上,說:“離就離,離開電子玩具廠,難道能把我餓死不成?”
  李寶農把王向麗要離婚的想法說給梁鐵成,梁鐵成勸他慎重考慮:“聽胡玉蘭說王向麗和方陽明走得很近,是不是人家設下的圈套?”
  聽了梁鐵成的話,李寶農恍然大悟,堅決不同意離婚的事。
  一天上午,李寶農氣洶洶地來到辦公室,找到方陽明,開門見山地罵道:“你狼心狗肺的東西,下圈套讓我鉆,還逼迫我們夫妻離婚,你安的什么心?”
  “你別罵人,我沒設什么圈套,也沒有逼迫你們夫妻離婚。如果是我的原因,我會向你道歉,加倍補償你。現在我沒有這么做,你必須向我道歉。”方陽明說。
  “我銷售去上海的貨款,王老板找不到了,難道不是你設的圈套?”
  “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媳婦王向麗提出離婚,聽說是為了和你結合。”
  “我沒有逼迫她,也沒干涉你們夫妻的事,是她一廂情愿。”
  李寶農暗暗地調查貨款的事。半年后,“人間蒸發”的客商終于有了消息:王老板生意失敗懸梁自盡了。那這100萬元的貨款向誰去追呢?李寶農陷入了絕境。
  這時,王向麗向李寶農說:“你能同意離婚,將免去你100萬元貨款的事,我給你20萬元作兒子的撫養費,再給你10萬元賠償金。”
  李寶農說:“鐵成說他可以給我借些錢,我可以貸些款還公司。難道我們夫妻一場,不能共患難渡過難關,非得離婚嗎?”
  王向麗說:“我有了新的追求,不怪你。我追求奢華的生活,你能做得到嗎?”
  李寶農找到梁鐵成,說:“他媽的,看來天要下雨、媳婦要嫁人誰也攔不住啊。”
  梁鐵成說:“咱莊稼漢考慮的是良心,當初是誰把她帶來的,咱不能看見誰的樓房高、轎車好、錢款多,就做了金錢的奴隸啊。”
  “你這話我聽了受用。王向麗很貪婪,她追求的是奢華的生活,未必能聽你的。”
  “我讓胡玉蘭找王向麗談一談,我再給她說一說。”
  “那就拜托老兄了。”
  梁鐵成夫婦又找王向麗做了一次長時間的談心。盡管梁鐵成、胡玉蘭說了好多好話,王向麗堅信她和李寶農已經沒有感情,李寶農不能向她的后半生負責。
  “我恨死她了。”李寶農聽后氣憤地說,“她怎么變得這么快,她原來也是鄉巴佬,干了四年辦公室的工作,競搖身一變,成了女強人,還要嫁給方老板,做闊太太。丑小鴨真的變成了野天鵝,讓人怎么想得通……”
  李寶農一晚上睡不著。“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難道真是這樣的嗎?一起生活了七年的夫妻,因為公司100萬元貨款追不回來的事,就分道揚鑣嗎?社會給予某些地區某些集團優先發展的權利,這些人富了,富了就可以為富不仁、奪人妻子嗎?方陽明在許多職工眼里還是正人君子呢,在正人君子的外衣下,就可以利用金錢來奪人妻子,干著為富不仁的勾當,還被許多人認為是誠信、正直的老板。如果我是方陽明,我絕不會這樣做。如果方陽明是誠信、正直的人,他會婉言拒絕王向麗對他的愛情追求。方陽明這樣的老板,如果你揭開了他正人君子的外衣,他必然會和你魚死網破斗到底,100萬元的貨款,30%的處罰金就是30萬,你休想逃掉,你一分錢也撈不到。而王向麗呢?看到方陽明的妻子去世了,就不顧自己已為人妻的事實,還以為是黃花閨女呢,就向方陽明撩起了石榴裙,就想著做上流社會闊太太的夢。這樣的人,絕不是我們莊稼漢所想所盼所祈的媳婦,與其和這樣的人死乞賴臉地過下去,還不如乘此機會讓她美夢成真。畢竟我是愛她的,就讓她圓了做闊太太的夢吧。
  李寶農又找到方陽明,倆人做了一次深談。方陽明表示,既然王向麗不愛你了,你再堅持也是枉然;只要你同意離婚,將免去100萬元貨款,給你20萬元青春賠償金,再給30萬元兒子撫養費。
  王向麗終于和李寶農“和平地”離了婚。兒子李小雄歸李寶農撫養,李寶農拿著50萬元的支票,踏上了返回延安的征途。
  
  第二章后媽
  “爸爸,我要媽媽,帶我找媽媽,找媽媽呀……”面對兒子痛心地哭聲,李寶農心如刀絞,訓斥兒子:“媽媽死了,別提媽媽了。你看,爸爸給你帶什么玩具了,一只大熊貓。”
  “媽媽沒死,媽媽沒死……”兒子一個勁兒地哭。
  接送李小雄上幼兒園的工作一直由爺爺、奶奶承擔,小孫子淘氣、天真、爛漫的天性給爺爺、奶奶帶來了無窮的歡樂。每天下午,爺爺接小孫子回到家,陪小孫子疊飛機、放風箏、玩積木。晚上小孫子就在奶奶的懷抱里睡著了。
  李浩明、陳惠芳聽說王向麗絕情地跟方老板走了,能猜出兒子心里痛苦的滋味,下一步得給兒子張羅一個賢惠老實的媳婦,雖說李寶農嘴上說不著急。老兩口晚上一商議,第二天陳惠芳就去村東頭找媒婆張翠翠。張翠翠聽明白李寶農的媳婦跟人跑了,當即說:“大嬸,這事包在我身上。咱本地女子不好找,20歲就出嫁了,我聯系一下甘肅省慶城縣的一個朋友,再過兩天讓寶農跟著我去甘肅看媳婦。”
  李寶農本打算已過了春節,再等幾天就去南方打工,聽媽媽一說,就隨同張翠翠去了甘肅山區,在環縣、華池縣一連看了三、四個女子,李寶農看中一個環縣的姑娘,名叫趙婷,雖說沒文化,衣物穿的不時尚,但面貌挺漂亮,聰明而伶俐。
  “啪啪啪……”隨著一陣緊促的鞭炮聲,八輛華麗的大小車輛進了李家莊村。李寶農家里更是人山人海,喜氣洋洋。“寶農,快出去迎接新娘子。”媽媽催新郎官快點出門,這時候,門前一輛豪華的奔馳彩車里正坐著新娘和伴娘。李寶農在伴郎的陪同下,開了車門,迎接新娘子下了車,新娘新郎在眾人簇擁下緩緩地邁步走進新房。新郎官揭掉面紗,看見漂亮俏麗的新娘子,心里有說不出的高興。新娘子趙婷第一次走進李家,看見彩燈高懸、鮮花簇擁、整潔舒適的新屋,頓時由悲轉喜,臉色緋紅,面帶微笑。宴席擺了二十四桌,招待親戚鄰里。直到下午五點,親戚走了,宴席散了,幫忙的人全部回家了,李寶農和趙婷才坐在新房里說話。這時,跑過來一個淘氣的小男孩,見了新娘子就叫“新媽媽好。”見了寶農叫“爸爸好。”這是前幾天李寶農教他的,孩子6歲了,正是李小雄。新媽趙婷給小雄不少糖果,小雄高興地跑了出去,玩去了。
  婚后的幾天里,趙婷起早貪黑,處處表現出女主人勤快的本色。不久,李寶農赴南方打工去了,留下新媳婦和爸爸媽媽一起生活。這時,陳惠芳才發現趙婷前幾天的勤快是裝出來的,現在不僅早上不起床,早飯懶得去做,晌午地里有農活也叫不去,她會說:“媽,我不會種地。”中午做飯,趙婷的手藝不行,又不聽媽媽的指教,炒菜鹽放的太重,下面條吃不準多少。常常是第一鍋下的太少,第二鍋又下的太多了。晚上全家人只有吃剩飯。特別是對小雄,趙婷處處看不順眼。小雄也很怕她,不理她,放了學就去婆婆屋里把書包一放,和同村的孩子在街道上玩。
  為了照顧小雄上小學,陳惠芳就早起做飯,先給孩子吃了,讓他爺爺送小孫子上學去。然后叫起兒媳吃早飯,讓兒媳先吃,老兩口最后吃。兒媳趙婷也不推讓,她知道最后的飯不太好吃,因此第一碗先盛了去吃。老兩口從不說三道四,只要全家人和和睦睦就行了。午飯婆媳倆人做,經常是兒媳趙婷去燒火,婆婆炒菜。婆婆手藝好,中午飯一天一個樣,包餃子、做麻食、臊子面、米線、燉排骨、麻辣魚、燉小雞,品種多樣。全家人吃得很痛快。
  小雄的家庭作業,本讓趙婷去查。可趙婷說她只上了三年學,看不懂。李浩明就親自檢查孫子的作業,其實他才看不懂,認認真真看一遍,只要寫得整整齊齊,簽個“查”字了事。偶或不認真了,叮囑幾句,小雄答應了,爺爺也簽個“查”字。
  趙婷在家里呆了一年,悶得心慌,回了一趟娘家。一回來就給寶農打電話,央求去南方打工。寶農起初不同意,后來抵不過媳婦的再三央求,就回了家,再出去時帶了媳婦趙婷,南下廣東深圳。這時候,梁鐵成夫婦已經辭了東莞電子玩具廠的工作,到深圳廣達電子公司工作了幾年。梁鐵成、李寶農當起了推銷員,上海、北京、武漢等全國各地跑。胡玉蘭和趙婷在公司辦公室工作。
  趙婷進了辦公室,老板張廣達一眼看中,趙婷漂亮、干練、能言利嘴。雖然胡玉蘭已經是辦公室的副主任,可張老板外出談生意,總愛叫趙婷出去,這讓胡玉蘭生出不少嫉妒。
  一來二去,經過一年多的觀察,張廣達對漂亮的趙婷動了心思。其實,張廣達已經48歲了,兩個女兒正在上大學,對于老婆膝下無子,他無可奈何。何況老婆的身體已經提前進入了更年期,有時實在對付不了張廣達過份的要求。一年以后,張廣達感覺趙婷已經對自己失去了戒心。在一個豪華的酒店房間里,張廣達向趙婷談起了自己的心思。
  “我雖有億萬家產,膝下兩個女兒正在上大學,但是,能看得出,她倆無心經營我的事業,卻眼瞅著我的家產。”張老板由衷地說。
  “也許女兒大了能懂得爸爸的心思,找個會經營產業的女婿。”趙婷安慰他說。
  “到那時,我的公司也許得一分為二,分別送給他姓之人。”
  “十年后的事誰能算得準,咱現在對得起自己就行了。”
  “我多么想有個兒子,將來可以托付我的產業。”
  說到這里,張老板望著趙婷,趙婷心里明白了,張老板看準自己了。可趙婷想,我怎么能做生孩子的機器呢?既然你要我,就得完整地接收我。
  “我不是隨便的人,誰要和我好,得一輩子對得起我。”趙婷說出了心里的想法。
  “我一定能做到,如果你不嫌我年齡大,肯嫁給我,我將視如珍寶,咱倆白頭偕老。”張廣達激動得站了起來,來到趙婷面前,摟住了她。
  趙婷推開了張老板,要張老板答應,如果他和老婆離婚,她才會相信張老板真的對她有感情。
  張廣達和老婆進行了長達半年的冷戰,張廣達答應給老婆和兩個女兒分別1000萬元的撫養費,以后不論妻女遇到任何麻煩事和大事,一定能鼎力相助,并保證隨叫隨到,張廣達的老婆才同意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并給兩個女兒說了此事。兩個女兒回家和父親大鬧一場,決心不要父親的撫養費,和媽媽站到了同一陣線。
  為了順利離婚,張廣達的老婆終于代表兩個女兒接受了3000萬元的撫養費,倆人辦理了離婚手續。
  這一邊,趙婷得知張廣達動了真情,也和李寶農攤了牌:“你娶我花了15萬元,我一次性給你30萬元走人。”李寶農讓梁鐵成、胡玉蘭夫婦做媳婦的思想工作。
  胡玉蘭約趙婷到公園一處僻靜的地方,倆人一邊喝飲料,一邊談心。胡玉蘭說:“李寶農真不容易,前面一個妻子跟人跑了,丟下一個兒子,他今年35歲了,你再這樣鬧騰,或許他走了極端。”
  “得,得,我得央求你給李寶農談談心,別讓他癡心妄想。我是他高價娶的媳婦,他娶我時32歲,我20歲。年齡有差距,沒有思想感情。在家里他爸他媽看我一無是處,啥都不順眼。早點離婚對他有好處。”趙婷毫無客氣地說。
  “沒有感情可以培養,李寶農英俊帥氣,誠實可信,是個活人的男人,完全可以托付終身。”
  “李寶農沒什么不對,是我變了心,我有了新的追求。”
  “人不能忘本啊,一心交心,才能善終。這山望著那山高,別讓眼前霧氣蒙了眼,一跌跤成千古恨。”
  “李寶農能給我什么,我們來到這個繁華之地,難道只能眼看著別人享用,而我們這些打工仔,永遠只能回到自己的窯洞中生活嗎?”
  “打工仔沒法跟白領人士想比,叫花子看見別人吃肉就想喝湯,我們不能有更多的奢望啊。”
  胡玉蘭得知趙婷鐵了心要離婚,猜想她肯定是遇到了南方的大款。后來,胡玉蘭見趙婷多次陪張廣達出雙入對,又聽說張廣達和老婆離了婚,就肯定趙婷要做張廣達的“二奶”。胡玉蘭把它的猜想告知李寶農。
  李寶農和趙婷做了一次長時間的談心,真正弄清楚趙婷想跟張廣達結婚的事。“真他媽的鐵了心,狗娘養的!”李寶農罵道:“我去找這個狼心狗肺的資本家,不信他能吃了我。”
  “張廣達,狗娘養的,你出來,你不出來我就自殺在辦公室。”李寶農手拿刀子,站在公司辦公室罵道。
  公司職工立即通知經理張廣達,張廣達現身了。“你放下刀子我跟你說話。”張廣達說。
  李寶農放下刀子,跟隨張廣達來到一個賓館房間里。張廣達慢慢地說:“小伙子,我知道你有這么一招,你是個善良正直的青年。我張廣達對不起你。”
  “一句對不起就解決問題了?”李寶農憤憤地反問道。
  “你坐下來聽我慢慢講。趙婷是你的妻子,我對她沒有做任何過份的事。她在辦公室工作很出色,我知道。可是,當她得知我沒有兒子的消息,就產生了非分的想法,一心要跟我結合,逼得我和老婆離了婚。”
  “你可以拒絕她,為什么要和老婆離婚呢?”
  “我盼生兒子心切,再說我已經這么大年齡了,我希望有個兒子。但是我老婆已不能生育了。我對趙婷說,你不能做對不起你丈夫的事,如果你丈夫不愿意離婚,你還是回到他那邊去吧。我不能做拆散人家夫妻婚姻的孬種。趙婷怎么說呢?她說,我是李寶農高價買來的媳婦,我和他沒有多少感情。自來到公司工作以后,我重新認識了自己,我認為,只有象你這樣創業奮斗的企業家,才是我追求的目標。我會讓李寶農認識到,我們夫妻倆沒有共同語言,沒有夫妻感情,沒有共同的追求,生活在一起是不能長久的。”
  “我知道是她追求豪華的生活,貪婪的欲望膨脹了。可是難道你不能制止她嗎?”
  “我制止不了她啊。我在事業上是個成功者,在家庭生活中是個懦夫。她要求我盡快和老婆離婚,我忍痛和老婆離了婚,女兒們也不再理我了。”
  “你是個懦夫?你玩弄了多少女性?”
  “女人是我的克星,我一直遠離女性。我和老婆分居五年了。趙婷也是近幾年才認識的,不過,我的確是被她迷住了。”
  “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這個奪人妻的孬種。”
  “我真的對不起你,我只有在經濟上給你賠償。我先給你三十萬元的賠償費,這是咱倆人知道的事,不包括你妻子和你離婚時你應得的費用。”
  “誰要你的臭錢?我要我媳婦。”
  “好吧。這三十萬元算作我打擾你們夫妻生活的賠償金。你把你的妻子領走吧,從今以后你們夫妻請不要再來找我。”
  李寶農從張廣達手里領到了三十萬元。去叫媳婦趙婷時,趙婷堅決不同意跟李寶農走。無奈,李寶農只好一人離開了廣達電子公司。
  第二年春季,趙婷向陜西省黃土縣法院民事庭提出了離婚申請。雖說李寶農不同意離婚,但經過法院半年多的調解,法院認為倆人感情已經破裂,判決倆人離婚:李小雄歸被告李寶農撫養,原告趙婷一次性付給兒子小雄撫養費30萬元,一次性付給被告李寶農過錯賠償金20萬元。
  李寶農接到離婚判決書,頭腦里“嗡”的一下,他不會相信這是事實。法院難道也怕有錢人嗎?“天下衙門朝南開,有理沒錢莫進來。”難道真是這樣嗎?他向法官提出了質疑:為什么法律不支持弱者的意見?法官告訴他,法院以事實為依據,以證據作為判決標準。原告你妻子有了第三者,多次調解說明你倆的感情已經破裂,判決倆人離婚是正確的。如果象你說的,判決你們不離婚,對雙方從心理上經濟上造成的損失更大,你清楚不清楚?原告(你妻子)對這起離婚負有全部過錯,法院從經濟上對被告(你)給予了過錯賠償金,這是符合法律依據的。過錯賠償金也是有一定依據的,不能象被告(你)說的精神損失費上千萬或上億元,這樣難以兌現。你們一起生活了四年,被告(你)得到了20萬元的過錯賠償金,這是按照咱們縣每個勞動力年收入比較高的標準5萬元推算的。孩子的撫養費,包括孩子生活費、教育費、醫療費,按照沿海大城市比較高的標準,每月2000元、每年2.4萬元,你孩子8歲多了,只有10年的補助標準,共24萬元撫養費,原告(你妻子)愿意多賠償6萬元,所以判決30萬元。你聽明白了嗎?
  
  第三章同村的伙伴
  李寶農和趙婷離婚的這一年,小雄只有9歲。小雄得知后,自卑感更強了,常常偷偷地流淚:“我該是一個沒媽的孩子嗎?為什么兩個媽媽都不要我了?我是一個壞孩子嗎?我哪里不對了,我不該出生嗎?媽媽,我愛你,我需要媽媽,我要我的媽媽……”
  一個星期天,小雄和同村的幾個伙伴在街道上玩。一個大個子男孩攔住小雄,要小雄手中的紙“面包”,并用鐵環來換,小雄不同意。這個男孩叫張浩,他揪住小雄的衣領說:“你換不換?我幫你贏了他們。”小雄說:“誰要你幫,我就能贏。”小雄和幾個伙伴玩“摔面包”,張浩站在旁邊看。一會兒,小雄就把幾個伙伴手中的“面包”贏了過來。小雄高興地要回去,張浩攔住他說:“我和你玩,不信你能贏我。”小雄借給張浩兩個“面包”,倆人摔了起來。一連十多個回合,小雄手中的“面包”被張浩贏取了大半。小雄有些著急,越摔越失。一會兒就將“面包”全失光了。“服不服?”張浩說。“不服。我還借你兩個面包。”小雄說。張浩還給小雄兩個“面包”,又在一起摔。又玩了十多個回合,結果小雄手中的“面包”全被張浩贏去了。張浩讓小雄叫他“大哥”。小雄不叫。他們又在一起滾鐵環。小雄沒有鐵環,借了別人的鐵環一起比賽。玩了半上午,小雄贏不了,要回家,向張浩要他的“面包”。張浩說:“你的面包被我贏去了,你還要什么?”小雄說:“你給我幾個就行了。”張浩說:“一個也不給。不服,明天下午你疊些面包咱再比賽?”小雄失望地往回走,說“明天準贏你,你狂啥?”
  第二天上午,小雄果然疊了許多“面包”,來街道找張浩玩。張浩比小雄大一歲,回家寫作業,沒有出來。小雄就在街道上罵起了張浩,不知那個馬屁精回家告訴了張浩。一會兒,張浩果然出來了,問小雄:“你罵誰?以后再罵我要收拾你。”小雄說:“你不守信,說今天下午再比賽摔面包的。”張浩說:“我不來了嗎?你贏不了我就叫聲‘大哥’,從我胯下鉆過去得了。”小雄說:“誰說贏不了你,我贏了你,你叫我‘大哥’,從我胯下鉆過去。”張浩說:“一言為定。咱拉鉤擊掌為號。”“好。”許多同伴一齊喊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耶!”張浩和小雄擊了掌。
  小雄改變了戰略戰術,結果張浩大部分的“面包”已經回到小雄的手中,張浩手中只有兩張“面包”了。眼看天黑了,張浩說:“明天再摔,我還有作業呢?”“不行,你已經拉鉤了。”小雄抓住張浩毫不放過。“放開我,否則我就不客氣了。”張浩喊道。小雄仍不放手。張浩使了絆,將小雄打倒在地,又在小雄肚子上踩了兩腳,驕傲地說:“沒媽的孩子,還敢教訓我。”張浩揚長而去。
  小雄大哭起來:“媽媽,你在哪里?我是沒媽的孩子嗎?媽媽,媽媽你來看看我呀,我被壞人打了,他們說我是沒媽的孩子……”小雄的一個伙伴劉仁賢將小雄扶了起來,送回家里。奶奶問明了緣由后,說:“以后不要和張浩一起玩了。好了,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當天晚上,小雄做了個夢。夢見他的媽媽坐著飛機來到他的家,將小雄抱了起來,啊!他多么高興啊,他有媽媽了,媽媽回來了。可一會兒,媽媽又飛走了。他哭了,哭著哭著驚醒了。奶奶將小雄哄了半個晚上才睡著。
  以后的幾天里,小雄和劉仁賢再也不和張浩一起玩了。張浩感到大家有意疏遠他。有一天下午,張浩放學回家,等住小雄說:“小雄,哥和你們玩一個游戲。”小雄說:“你賴人,還打人,沒人和你玩。”“誰不和我玩?”張浩大聲喊道。大家面面相覷,沒人應答。一會兒,小雄大聲說:“我不和你玩。”張浩就揪住小雄衣領又將小雄放倒了,小雄大哭起來。劉仁賢跑過來要將小雄扶起,張浩就打了劉仁賢。張浩罵道:“沒媽的孩子是顆草,還敢呈能?以后誰再和小雄玩,我就收拾誰?”張浩帶著一伙男孩子回去了。
  “媽媽,你在哪里?我被壞人打了。媽媽,你在哪里?我是沒媽的孩子嗎?……”小雄放聲大哭起來。劉仁賢扶著小雄回了家,把小雄被打的經過告訴了小雄的奶奶,奶奶說:“不怕他,告訴班主任去,難道他欺負全村的孩子不成。”
  第二天上午,小雄把張浩的所作所為告訴了班主任宋志林老師。
  這天下午放學后,宋志林老師偷偷地跟在小雄班放學隊伍后邊。快到村口,宋志林老師藏在了崖背后。張浩從一棵大樹后突然跳了出來,攔住小雄,要小雄從他的胯下鉆過去,小雄不鉆。一會兒,張浩揪住小雄的領口,掄起拳頭要打小雄。這時,宋志林老師現出來大喊:“四年級張浩,你敢打人?”
  張浩聽見老師的聲音,抬頭看見宋志林老師,急忙辯解道:“老師,我和小雄玩哩,我沒打他。”
  “你昨天就打了小雄,前幾天也打小雄,你以為我不知道。回家叫你爸去,明天讓你爸來學校,我給他當面說。”宋老師嚴厲地呵斥了張浩,他灰溜溜地回去了。
  宋老師來到李小雄的家,見到了小雄的爺爺、奶奶。爺爺有意讓小雄回另一間窯里做作業,大家坐在客廳說話。宋老師詢問小雄的家庭情況。李浩明說:“小雄娃娃命苦。他爸他媽一直在南方打工,小雄5歲時,他媽王向麗跟一個南方老板跑了。前幾年,他爸寶農娶了第二個媳婦叫趙婷,在家呆了一年,要去南方打工,去年也跟寶農離了婚,聽說她給一個老板當了‘二奶’。小雄從小就跟著婆婆睡,村里的孩子常欺負他沒有媽媽,對娃娃心靈創傷很大,娃娃的情緒不夠穩定。”
  宋老師又問:“小雄的家庭作業是誰來檢查呢?”
  “是我查的。我文化少,許多題看不懂啊。”
  “這幾年咱們學校的留守兒童越來越多了,你們要多跟老師聯系,娃娃有什么心理變化,要多跟老師通氣。我看小雄是有些自卑心理。”
  “小雄自卑、執拗、孤僻。常常偷著叫媽媽,小時候叫,現在有些時候夢里叫媽媽,突然叫醒了,就不叫了。”
  “小雄天性聰明,要多鼓勵孩子。”
  宋老師來到小雄住的房間里,看見小雄正在做作業,宋老師鼓勵小雄說:“小雄,你是個聰明好學的孩子,將來一定會考上大學的。張浩的事我管定了,你不要怕,好好學習,和同學們大膽地交朋友,你會有出息的。以后有什么心事多給老師說啊。”
  “是。謝謝老師。”小雄爽快地答道。宋老師親自輔導了小雄的數學家庭作業。
  然后,宋老師來到張浩家,和張浩的爸爸媽媽交流了思想。張浩的父親連忙給宋老師解說,他顧了做生意疏忽了教育孩子,今后張浩有什么不對要多批評。宋老師說:“張浩的本質是好的。是個聰明的孩子,只是有點霸氣,只要他懂得,只有誠實地對待朋友,才能交上朋友。張浩一定會改正的,學習還不錯,將來一定會有出息的。”
  宋老師見了張浩說:“別害怕,老師沒有惡意,老師想讓你懂得,只有誠實守信地交朋友,才能交上朋友。不要有做山大王的夢想,讓每個孩子叫你‘大哥’,那是不對的。你是個聰明好學的孩子,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你將來一定會考上好大學,一定會有出息的,老師相信你。”
  “我錯了。老師,我會改正的,請相信我。”張浩說。
  “老師相信你,永遠信任你。”宋老師說。
  一場孩子的風波就這樣平息了。小雄高高興興上學去了,張浩不再拉幫結派了,張浩向小雄道了歉,后來還做了要好的朋友。
  
  第四章我的奶奶
  快過年了,李寶農懷揣著5萬元打工的收入,又一次回到黃土縣李家莊村。快到村莊了,李寶農看見那荒草萋萋的山梁、村前那棵百年皂角樹就心神不寧。不是那條熟悉的小路嗎?不是那棵歷經風雨的古樹嗎?是的,一切那么熟悉,那么安靜。他仿佛看見父親那花白的頭發,母親鬢角的銀絲。他在這條小路上走了30多年,他怎么能忘懷呢?他嘆息命運多舛,漂浮不定。自己打工20年了,來來回回走在這條路上,而每次走路的心情卻不同。
  陳惠芳看到兒子,來到他跟前,端詳了五分鐘,說:“寶農,娘啥都好,你爹也好,小雄娃上學好著。娘啥都不記掛,單惦記你,你今年三十八了,不能再這樣一人跑了,我已經給張翠翠說,她說給你說好一個姻緣,等你春節回家看哩。”
  “我那事,我都不想哩。”寶農說。
  “別胡說,你在家歇著,你爹放羊一會就回來。我去村東頭找張翠翠去。”陳惠芳一邊說,一只腳已邁過門檻,出門去了。
  第二天,張翠翠來到寶農家,領著寶農去黃山縣楊家莊了。原來,楊家莊的楊鎖來夫婦已70多歲了。楊鎖來一生只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楊拴云外嫁劉家莊,二女兒楊拴雨招了上門女婿,名叫袁明。袁明是一個勤快的汽車司機,成天給人拉貨,賺了一筆錢,蓋了新式窯洞。楊拴雨生了一雙兒女,正在上小學。去年袁明去四川拉貨,連人帶貨翻進深山溝里,袁明當場死亡,業主賠給楊拴雨30萬元。楊拴雨四處托人說媒,提出一個條件:招一個上門女婿。張翠翠得知這一消息,就想給李家莊李寶農說,就怕寶農不愿意當上門女婿。正好陳惠芳前來央求她給寶農再說個媳婦,張翠翠就提起楊家莊的楊拴雨,陳惠芳說等兒子回來了商議商議。李浩明、陳惠芳商議了一個冬天,認為兒子結婚事大,必須促成兒子入贅楊家之事。昨晚兒子回家,李浩明、陳惠芳夫婦就給兒子做思想工作,說爸媽身體還好,小雄一直是我老兩口照顧,眼看小雄十二歲了,你今年三十八了,不能再耽擱,再耽擱就找不下媳婦;楊家莊的楊拴雨,你如果看上了,就放心去當上門女婿;爸媽和小雄有事有病,會通知你;楊拴雨的父母比爸媽大,你把她二老送終了,再帶拴雨回到李家莊,給我老兩口送終。李寶農一聽就不同意,老兩口說了一晚上幾背簍的話,李寶農終于有了回心轉意的心思,因而今天讓張翠翠領著寶農去見楊家莊的楊拴雨。
  李寶農見了楊拴雨,這女人勤快、利落、干凈又比較穩重,是個農村活人的好媳婦。家里有兩位老人,寶農猜想她絕不會象王向麗、趙婷那樣見了有錢的男人見異思遷。楊拴雨對李寶農的印象:李寶農英俊帥氣,身材魁梧,是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不過眉宇間透著憂郁的神色,他的身世可能很不平凡,聽說他在南方打工20年了,兩個媳婦隨他去了南方后都攀了高枝,是不是他是游手好閑之徒?張翠翠分別了解了倆人的印象,就給楊拴雨做工作,說李寶農是正兒八經的莊稼漢,干活是老把式,打工賺了不少錢,只是他的前兩個媳婦是個花里胡哨的妖精,見了南方有錢的老板就往人身上蹭,恨不得立即嫁過去,這樣的女人誰也不能白頭到老。張翠翠給李寶農說,楊拴雨是個會活人的賢惠媳婦,你倆一定會白頭偕老。經張翠翠這么一說,倆人又見了第二次面,當下說定了這門姻緣:李寶農帶5萬元財禮“嫁”給楊拴雨入贅楊家,李寶農每月給父母及兒子500元生活費,雙方的老人皆由李寶農、楊拴雨養老送終。
  第二年三月十二日,梁鐵成夫婦千里迢迢趕到了陜西省黃山縣楊家莊,參加了李寶農的入贅婚禮。梁鐵成夫婦還來到黃土縣的李家莊,看望了李寶農的父母和兒子李小雄,給李寶農父母500元錢,說是李寶農10年前曾來江西瑞金市的他老家,也曾給他母親200元錢。
  這一年冬季,小雄奶奶陳惠芳的腿越來越不聽使喚了。下了雪后她去后院茅廁,沒抓準拐杖,“咣”的一下,便摔倒在地。“唉呀,老東西,我摔倒了,快來呀!”她疼得直叫老伴。李浩明兩步并作一步,急匆匆趕到后院,扶起了老伴,解了小手,扶著回到熱炕上。暖了暖,不見好,李浩明連忙來到村口,叫來李明柱的出租車,將老伴送到縣醫院住了院。
  中午小雄回家吃飯,見大門緊鎖,聽李村長說婆婆被明柱叔送縣醫院了。小雄立即在李村長家,給爸爸打了電話。小雄又去學校給老師請了假。下午等爸爸李寶農回來,就一同去醫院看望奶奶。
  奶奶在醫院住院四十二天。小雄看了兩次。第一次,是明柱叔帶小雄回家的,小雄就吃住在明柱叔家,白天上學,晚上他睡在炕上想奶奶,以前,晚上是他同奶奶睡在一起,現在奶奶病了,奶奶的病咋樣了?聽說奶奶犯了腦梗塞,是個大病,會住很久的,他不放心。星期天,他央求明柱叔再帶他去看奶奶一次。明柱叔答應了。
  坐上了通往縣城的汽車。小雄心里浮現出奶奶的面容:天晴了,奶奶將羊牽出來,交給他說,小雄,你牽上羊去坡邊放放,再帶上我給你做的風箏,你只管放風箏,羊不會跑遠的;一會兒,又出現了香噴噴的米飯,排骨燴土豆,奶奶將做好的菜拿給他說,小雄,快來端菜,咱們吃米飯;一會兒,奶奶幫他做玩具,疊飛機、輪船、小鳥、小狗、小貓,奶奶說,小雄,你跟我學,你看這飛機在頭上一揚,會飛過去,小鳥一動,翅膀會扇來扇去,輪船放在水里會游,你只要肯學,你還會發明好多的東西哩;一會兒,又聽見奶奶安慰他的話,小雄,張浩太霸道,你不和他玩,你和仁賢去玩;張浩敢打你,你告老師去,他敢和老師較真嗎?……啊!奶奶真偉大!奶奶是我的啟蒙老師、我的崇拜偶像、我的保護人、我的真正的媽媽,因為我沒有媽媽,奶奶就是我的媽媽!
  來到縣醫院,見到了病床上的奶奶,小雄高興地說:“奶奶,你的病好了嗎?我要照顧你,我不想上學了。”奶奶伸出那寬大而消瘦的手掌撫摸著他的頭,安慰他說:“好孫子,奶奶的病好多了,奶奶會好的。你必須去上學,你將來會有出息的,記住,不能逃學。”小雄和明柱叔在醫院照顧了奶奶兩天,讓李寶農回家一次。后來,過了一個多月,李明柱又用他的車將小雄奶奶接回了家。小雄放學回家,看見奶奶回來了,高興地拉住奶奶的手說:“奶奶,我天天想你,你好了嗎?腿還疼嗎?”奶奶說:“好孫子,奶奶好多了,腿不疼了。”
  李寶農做了午飯,端給奶奶吃。小雄給奶奶倒了水,幫奶奶吃藥。奶奶說:“寶農,你回楊家莊去吧。這里有你爸和小雄伺候,你放心吧。”爸爸走了,小雄就將鍋碗刷洗干凈。下午,小雄放學回家,就幫著爺爺做飯,他會燒米湯,會炒菜了。吃過晚飯,小雄又牽著羊放羊去了。爺爺夸小雄:小孫子長大了,能幫我們了。
  奶奶的藥不夠了,爺爺給了方子。小雄就跑到鎮衛生院,給奶奶買藥。小雄回家又熬了中藥,爺爺給奶奶盛好藥,小雄就端給奶奶,奶奶看到孫子,就咬著牙把中藥喝了。奶奶能夠下炕了,拄著拐杖自由走動,小雄高興地又唱又跳。
  奶奶又開始做飯了,小雄又吃到奶奶做的飯了。小雄央求奶奶將做飯的秘訣傳授給他。“看,紅蘿卜這么切,你試一下。”奶奶說。于是,在奶奶的指導下,小雄從切菜學起,如何配菜,如何炒菜,用多少油,用多少調料,奶奶每天一邊說,小雄一邊放,就記在心里了。小雄做飯的技術一天天提高了。
  有一天,爺爺下地勞動累倒了,躺在炕上不能動。小雄就叫來明柱叔,扶爺爺坐進車,和小雄一起來到縣醫院,醫生說是腰肌勞損,不用住院,掛了吊瓶。晚上,李明柱將爺爺和小雄送了回來。爺爺將承包的耕地送給李明柱去種,收種時節讓小雄去學種地。拉運肥料、播種、收割小麥、玉米、將麥子篩選干凈等農活很費勁,技術性強,小雄還小,干不了重活,但撒肥料、除草、裝麥子、搬玉米棒等,小雄就幫了不少忙,小雄還學得種一畝地用小麥種子20斤,用肥料碳銨100斤、尿素20斤、磷肥100斤,雇人用機械旋耕一畝地花費60元、收割一畝小麥花費80——100元,5畝地要產30袋麥子。小雄從明柱叔身上學到了勞動的艱辛。
  小雄一邊上學,一邊做飯、種地,照顧爺爺、奶奶。只有14歲的他,稚嫩的肩膀早早地挑起了生活的重擔,沒法享受到同齡孩子的自由樂趣。在他的心里,他仿佛已經長大了,是個真正的男子漢,能幫爺爺奶奶干任何事了。因此,其他孩子玩耍的時間,他要做飯、放羊,雙休日要除草、作物莊稼。當然,他的學習成績一直上不去,他也不爭取。因為照顧爺爺、奶奶是他首要的職責和義務,而學習則成為可有可無的了。班主任姚林老師來到小雄的家,了解到小雄的情況后,對小雄說:“小雄,你要把學習當作一種重要的責任,要下苦功夫,不懂就問老師。”小雄就問了數學難題,姚林老師一直輔導到半夜里,才回去了。
  一天下午放學后,家里門鎖著,小雄就來到明柱叔家,嬸嬸告訴小雄奶奶病了,明柱叔送縣醫院去了。小雄立即給爸爸打了電話。一個小時后,李寶農回到李家莊,帶著小雄去縣醫院了。
  奶奶的眼睛閉著,醫生說奶奶的脈搏十分微弱,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讓他們準備后事吧。李明柱連夜將小雄的奶奶送回了家。小雄怎么也想不通,昨天還好好的,拄著拐杖能走,今天怎么一下子成了這個樣子。爺爺說,奶奶跌倒了,爬了幾次爬不起來,四周沒人,他當時去放羊,等他回來時看見奶奶趴在地上直呻吟,就叫李明柱發車,送奶奶去縣醫院。爺爺、爸爸和小雄一夜沒睡,守在奶奶身邊。第二天凌晨六點鐘,奶奶停止了呼吸。爺爺、爸爸和小雄嚎啕大哭,這幾天哭得不成人樣。小雄哭得最傷心:啊!我親愛的奶奶,您是我最親的親人,怎么一下子要離開小雄了,小雄還很小,不懂事,惹奶奶生氣了,奶奶不要小雄了,是小雄飯做的不好吃,是小雄沒及時給您去問醫生,多開些藥,治您的腦梗塞病,是小雄沒把炕燒熱,冷了您的身子骨,是小雄沒有早點回家來,否則您跌倒了小雄會扶您起來,是小雄沒有去放羊,讓爺爺放了羊,家里沒人照顧奶奶……奶奶,我們真的離不開您啊,您平時看上去氣色很好,很精神的,您的話是我做人的至理名言啊,我就是按您說的去做的,按您指導的方向發展的,如今我十五歲了,能夠替您老人家干許多事了,能炒菜了,能種地了,能喂羊了,能自己補襪子了,能買衣服了,只是學習成績太差了,那是我為了照顧您和爺爺,把心思沒放在學習上,那是我從小就荒廢了數學和英語的學習,基礎不牢,現在來不及補課了,而您卻離開了我們……啊,我是多么后悔啊,我多么希望能留您老人家在人間多活幾年,看看您的孫子怎樣長大成人,干出業績來,賺許許多多的錢,看看爺爺硬朗的脊梁,看看祖國發展的未來,聽聽孩子們高亢的讀書聲、悅耳的歌聲、鄰居嬸嬸阿姨爽朗的笑聲、樹林里的風聲、河邊的蛙鳴和嘰嘰喳喳的鳥雀聲……
  楊拴雨回到李家莊,置辦喪事。梁鐵成夫婦得知后,趕到黃土縣李家莊村送埋了小雄的奶奶。
  小雄學校里召開留守兒童主題班會。讓五名留守兒童代表發言,小雄有幸成為其中之一,他發言說:“老師、同學們,我發言的題目是《紀念我的奶奶》。我的奶奶陳惠芳剛剛去世了,但我常常想起她,想到她就想哭,有時夢中見到了奶奶,哭著哭著就哭醒了。(小雄哭了)從我記事起,我是在奶奶的懷抱中長大的。爸爸媽媽常年在南方打工,后來媽媽跟南方的老板跑了,和爸爸離了婚。爸爸又娶了后媽。后媽不關心我,后來也跟南方的另一個老板走了,爸爸又離婚了。奶奶給我疊飛機、疊小鳥,和我一起玩積木、放風箏;給我做米飯、燉排骨、包餃子、煮麻食等許多好吃的,想起奶奶的手藝我就嘴饞。奶奶領我上街,給我買漂亮的上衣、褲子和球鞋,給我買糖葫蘆、菠蘿、香蕉。我沒有媽媽,常常受同村孩子的欺負,我被人打了,奶奶給我做好吃的,叫我告訴班主任老師,后來老師家訪,批評了這個霸道的兇孩子。奶奶教我做人要誠實、正直,不怕困難,不怕吃苦,有錯必改,勇往直前,我記住了奶奶的話。奶奶讓媒婆給爸爸介紹了楊家莊的新媽媽,新媽媽家有老人、有小孩,要求爸爸做上門女婿。于是在奶奶的勸說下,爸爸就上門了。這時候,我上初中了,奶奶教我做飯,燒米湯、炒菜、下面條、蒸魚、煎蛋。我在奶奶、爺爺的悉心教導下,學會了打掃衛生、做飯、洗衣服、放羊。奶奶病了,爺爺和爸爸在醫院里照料奶奶。(小雄又哭了)我心里著急,盼到星期天,讓明柱叔帶我去醫院,照顧奶奶兩天。后來奶奶出院了,我又吃到奶奶做的餃子了,雖然我會做,但沒有奶奶做的好。爺爺干活累病了,我和明柱叔送爺爺去縣醫院。爺爺把我家的承包地送給明柱叔去種,讓明柱叔帶我學種地。不久,爺爺身體好了。可有一天下午,我放學回家,不見奶奶,就跟明柱叔去了縣醫院,奶奶躺在病床上,身體很虛弱,(小雄哭著說)第二天凌晨六點,奶奶就去世了。(小雄大哭起來)我非常悲痛,我最親愛的親人——奶奶,走了。(小雄哭著說)我要照顧好爺爺,努力學習,不辜負奶奶對我的養育之恩。(小雄泣不成聲)奶奶,天國的路十分漫長,您一路走好!(小雄大哭起來)”
  全班的同學都哭了。主題班會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同學們慷慨激昂的發言一直深深地烙印在小雄的大腦里。
  小雄把他的發言整理之后寫成的作文《紀念我的奶奶》,參加了全省中小學生作文大賽,被評為一等獎。
  
  第五章我的爺爺
  小雄荒廢了學業,學習成績排在全班最后,屬于學困生、潛能生之類。星期天,班主任趙老師得知小雄的情況后,親自來到李家莊看望了小雄的爺爺。“是李小雄家嗎?我是小雄的班主任趙偉濤。”小雄一聽是班主任老師來了,急忙迎了出來:“趙老師,您請進,這么遠來看我,真高興,我爺爺在家哩。”
  “啊,是小雄的班主任趙老師,你好,請窯里坐,能來我們李家莊真好。小雄,快給老師倒茶。”李浩明急忙讓趙老師坐下,小雄的一杯熱茶送到趙老師手里。
  趙偉濤老師坐下和李浩明拉起了家常,得知小雄的爸爸入贅楊家莊,小雄和爺爺倆人相依為命,很是感動。趙老師給李浩明說:“小雄的作文寫得好,那次班會,小雄的發言《紀念我的奶奶》,感動得全班同學都哭了。小雄將來會有出息的。”
  趙老師對小雄說:“小雄,照顧好你的爺爺是大事。讀書也是大事,你將來初中畢業,上個職業學校,做一名優秀的技術工人,在當代企業中是很有出息的。”
  爺爺的腿有風濕病,那是早年留下的。一到冬季,爺爺腿疼得下不了炕。星期天里,小雄用架子車拉著爺爺去鎮衛生院看病。爺爺身上蓋著被褥,下面鋪著麥草。盡管寒風刺骨,小雄一路走來,十來里山路,小雄沒覺得身上冷。
  爺爺被抬進醫院烤電。然后拔火罐。最后開了五副中藥。
  回去的路基本是上坡路。小雄和爺爺在鎮上吃飽了飯,讓爺爺躺進架子車里。小雄一邊和爺爺說話,一邊拉著爺爺慢慢地走。
  走了五、六里山路,前面一段陡坡,小雄停在路邊歇息。他在等明柱叔,昨晚他去求明柱叔的。果然,他看見明柱叔就在前面向他走來。“大伯的病咋樣?”李明柱一見就問。
  “不要緊,我烤了電,還拔了火罐,我感覺不疼了。”李浩明高興地說。
  李明柱在前邊駕轅,小雄在后邊推。小雄看見明柱叔在陡坡上按“八”字路走,他明白了,這樣走著省力些。走了一個小時,倆人都出了汗。
  上了陡坡,就成了平直的路。一會兒就進了村,到了家。
  小雄燒起了火,為爺爺熬上中藥。小雄將熬好的中藥涼了一會兒,倒進碗里,小雄說:“爺爺,醫生說你再烤一次電會好的,你會活一百歲哩。”
  爺爺高興地說:“好孫子,我活一百歲會把你累死的。”
  “我不累,只要爺爺身體好,我就高興。”小雄把藥遞給爺爺,快活地說。
  小雄再一次拉著爺爺進了鎮衛生院。烤了電,拔了火罐,開了五副中藥。
  初中畢業了。小雄看見許多同學都考上了高中,會上大學的,十分羨慕。自己卻落榜了,只能上職教學校。他向爺爺匯報了學習情況。爺爺說:“是人才到哪兒都會發光的。趙老師說了,你當個技術工人是最有出息的。我聽明柱說,技術工人在南方很吃香,大學生現在卻難找工作。”
  暑期里,小雄每天給爺爺和自己做好飯,吃了飯,給爺爺吃了藥,就去放羊。早晚擠了羊奶,熱了給爺爺喝,爺爺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
  秋季,小雄上了黃土縣職教中心,學數控車床專業。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爺爺熱了羊奶,泡了燒餅,拌蘿卜絲。自己也吃了飯,跑二十里山路,去縣城上學。下午再跑回家,去放羊,做晚飯和第二天的菜。遇到下雨天,干脆就不上學了。因為他要照顧爺爺。只有星期天,他才能睡個懶覺。
  這一年冬季,爺爺再一次犯了病。那天小雄見爺爺身體不好,爺爺說他胸悶氣短,心里發慌。小雄就沒去上學,吃了早飯,叫明柱叔用出租車送爺爺去縣醫院。小雄背爺爺上了樓,查出了心臟病,要住院。小雄就給爸爸打了電話,讓爸爸拿些錢來縣醫院。
  李寶農、楊拴雨來了。讓小雄去上學,小雄來到學校,說了爺爺住院的事。坐在教室里聽課,小雄的心卻飛到了醫院:爺爺的病幾天能好?呀,家里的羊怎么辦?
  下午,小雄回到了家,放了一次羊。然后把羊交給明柱叔讓嬸嬸去放。小雄帶了爺爺穿的衣服,第二天早上來到學校。聽完課,下午去了醫院。看見爺爺躺在病床上,小雄撲在爺爺身邊,安慰爺爺說:“醫生說你住十天就能出院了,好了就跟沒事的一樣。”
  爺爺在醫院住了十六天,小雄來了十二次。爺爺見小雄每天來醫院,就說:“你安心上學吧。你爸在這里,我會好的。”
  小雄卻說:“我坐在教室里,心里想爺爺,這么近的路,天天來了就不心慌了,才能安心學習哩。”
  爺爺出了院,爸爸回家照顧爺爺。小雄把羊領回家自己放,然后跑二十里路上學。爸爸不讓小雄每天回家,小雄就每周回來兩次,抽查爸爸是不是放羊了。
  開了春,爺爺的病基本好了。爸爸回到了他的家。小雄又和往常一樣每天跑二十里山路上學,下午回來放羊、做晚飯。
  兩年后的又一年冬季,爺爺第三次犯了病。小雄見爺爺夜里直喘氣,天未亮就去敲明柱叔的門,又給爸爸打了電話。李明柱立即用車將小雄爺爺送去縣醫院。這一次,爺爺身體很虛弱,躺在急救室里,兩名醫生在跟前不斷地觀察,爺爺鼻子里插上了氧氣管,手上掛了吊瓶,心臟檢測儀器報出“嘀——嘀——嘀”的響聲,顯示出心跳的狀況。
  第二天晚上十點,小雄爺爺去世了。李寶農從醫生口里得知爸爸的病情,早上就將爸爸送回了老家。寶農夫婦和小雄哭得悲痛欲絕,七天后就將小雄爺爺葬在奶奶的墓旁。
  第二年開春,十七歲的李小雄在職教學校還未畢業,就輟了學,和爸爸李寶農一起,踏上了南方打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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