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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下的罪惡(3)

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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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山縣公安局恢復了正常秩序,連“01”案件偵破組都解散了,一切歸于寧靜。

休整后的第一個雙休日,田正帶著兒子晶晶在碧山森林公園散步。這里的鮮花綠樹、噴泉假山對晶晶來說一點沒有興趣,父母的離婚在他天真幼稚的心靈上蒙上了一層陰影。他板著臉,一句話不說。田正看著晶晶滿臉不快地神情說:“晶晶!媽媽不理解我,你應當理解我,誰讓我是公安局長!”

晶晶半天才甕聲甕氣地說:“我們家搞成這個樣子,媽媽提心吊膽地過日子,整天以淚洗面,我這書都沒法讀了!”

聽了晶晶這揪心的話,他更感到痛心和傷感,好半天緘默不語。來到一片柏樺林里,田正說:“來!坐一會。”晶晶坐在草地上望著遠方出神。田正說:“我也時時惦記著你們娘兒倆的安全,更想念你媽媽。我給你們學校保衛科打過招呼,讓他們時時注意保護你。晶晶哪!你對爸有意見我理解。但是,我問你,沒有社會的安寧,能有我們家的幸福嗎?

晶晶低下頭說:“反正你不要問我,我沒說你做得不對。但是,我也不知你應該怎樣處理家里這些事?媽媽她也很難。總之,不管怎么說,你們不能離婚!”

田正長長地嘆息著,然后說:“爸爸也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家庭固然重要,可是人民的安危更重要,你是中學生,你應該懂得這一點。”

晶晶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他看著爸爸痛苦的樣子,倒安慰田正說:“爸!你也不要難過,我跟媽媽說,讓你們復婚!”

田正苦笑著摸摸晶晶的頭,說:“兒子!不用了,強扭的瓜不甜,還是讓你媽媽考慮一段時間。爸只希望你好好讀書,另外不要松懈備戰,積極準備參加十月份的運動會!”

父子倆站起身,徐斌迎面走過來說:“真是太陽從西邊出啊,第一次見你來逛公園!”

田正說:“我和麗芬離婚,可憐的是晶晶,我帶他出來逛逛!”

徐斌同情地說:“都是這個01案件害了你,好端端的家庭搞得妻離子散。那深挖細查的事下步咋辦?

田正搖搖頭說:“我也搞得焦頭爛耳,暫時停一停,韓梅她們我通知撤了!”

徐斌說:“吳副的問題查出來了,大不了還有史崇文。那小子也就貪吃,我看大的問題沒有。眼下大休整,你還得把主要精力集中考慮如何抓逃的問題,這幫罪犯抓不到,我們無法向縣委和碧山人民交待。”

田正淡淡笑笑說:“不光我要考慮,你也不例外。”

徐斌:“那是當然的啰!”

田正突然想起什么說:“你關心我的家務事,你也得顧顧你那個家。應當回去看看人家娘兒倆。是不是鬧矛盾了?

徐斌點點頭:“有什么矛盾?不都是因為當警察。警察這工作,做不到天天圍著老婆轉,這就是矛盾。算了!不說了,你們逛,我到商店轉轉,買點孩子的東西,明天回趟家。”說完向公園大門走去。

田正和晶晶剛要離開柏樺林,遠遠看到韓梅和王志輝都換了便裝,在一棵樹下相互依偎,說著悄悄話。

這時田正的手機響起來,原來是碧浪湖度假村歌舞廳楊娟掛的電話,說有情況要向公安報告。

田正立即向韓梅和王志輝走去。不遠處,只聽得王志輝說:“那我們的婚期就訂在國慶節。另外,我媽媽今年滿五十歲,九月十五號生日,你咋忙都得去,讓她老人家認識認識你這未來的兒媳婦。”

韓梅親昵地拍著王志輝的屁股,閃著媚眼嗔瞅著王志輝:“你倒會發號施令!”然后兩人幸福地笑起來。韓梅一轉頭發現不遠處站著的田正父子,忙正襟危坐道:“局長,你們也來逛!”她羞得紅了臉。

田正笑笑走過來說:“對不起,我來騷擾你們了。”

王志輝俏皮地說:“你準是來學習我們年輕人的現代戀愛方式吧!”把田正和韓梅逗笑了。

田正笑畢說:“你呀真是個樂天派!”然后走近韓梅,看看四周沒人才說:“剛才接到一個電話,就是碧浪湖歌舞廳那個楊娟打來的。她要向我們報告情況。她說她在歌舞廳等候,你們倆馬上去。不要讓局里的人知道,有情況馬上向我報告。”

兩人站起來,王志輝說:“我們這就走!”

王志輝借朋友的奔馳車,佯裝到碧浪湖旅游,來到度假村歌舞廳,幾個女青年早在那里等候。

兩人走近她們,韓梅溫和地說:“還認識我們嗎?

楊娟打量著韓梅:“認識認識,你在歌舞廳那么久,根本想不到你是警察。”她又看著王志輝說:“你們這些警察真是神通廣大,我還真以為你是四川的大老板。”

王志輝笑起來說:“不那么糊弄你們,還揪不到那伙罪犯的狐貍尾巴,你不是說有情況要報告嗎?

楊娟認真地說:“我們幾個姐妹在這里受到你們公安局的寬大,沒有把我們當壞人看待,我們真正感到局長說的很對: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走一個壞人。我想了這么多天,應該把我知道的情況向警察同志報告。”然后她講了她所有知道的情況。

原來,楊娟來這里坐臺,時任度假村的總經理黃銀章看她天生麗質,又是高中文化,便起用她當了舞廳領班。又在一個夜晚,黃銀章騙楊娟去談話,用酒把她灌醉然后奸污了她,最后用甜言蜜語誘騙楊娟委身于他。有一次黃銀章喝得酣酊大醉,楊娟把他拖進他們姘居的房間,夜間,黃銀章躺在床上含混不清地說夢話:“我他媽算什么人的啦!人家的看門狗!他小胡子金屋藏嬌,和小美人尋歡作樂,老子整天為他賣命的啦!”

楊娟翻起身問:“老板在哪里金屋藏嬌?

黃銀章答道:“幸福巷四號……”后來就又睡去了。

楊娟還說,據黃銀章跟她透露,他們公安局有好朋友,警察什么時候到度假村查房,那個公安都要事先通知黃銀章。應聘導游的事,都是秘密進行。在韓梅進歌舞廳前一個月,黃銀章通知暫停,他和小胡子去那個晚上,是小胡子說那邊要貨,老板都過來了。黃銀章說,老大發過話,他不在家,不要冒然行動。小胡子說,不要說得那么害怕,什么公安老子沒見過,物色幾個,連原來的馬上送走。因此,那天黃銀章才讓她叫韓梅到包廂陪他。

韓梅警覺地問:“你見過那個叫老大的人嗎?他是干什么的?

楊娟說:“從來沒見過,也不知道他干什么。以前,黃銀章從不在我面前提老大的事。”

韓梅又問:“他們公安局那個朋友你見過嗎?

楊娟說:她到歌廳做領班只有八個月,聽說以前來過幾次,后來就一直沒來了。

韓梅問另外幾個女青年還有什么情況報告,那些人說,她們剛來幾個月,老板的事她們都不知道。韓梅對幾個女青年說:“要是你們發現罪犯來這里,馬上掛電話給我們!”說完和王志輝走出歌廳。

坐在車上,韓梅對王志輝說:“馬上給局長掛電話,立即搜查幸福巷四號。”她還說:銬走蒙面人的警察絕對不是假冒,肯定是我們局的某一個人,也許是這伙罪犯的內線和同黨。

當天夜里兩點,他們奉田正的命令秘密搜查幸福巷四號。當他們握著手槍偷偷摸到大門口,發現鐵門大開。兩人閃身進了院子,見客廳亮著燈。韓梅輕手輕腳逼進客廳大門,這時王志輝突然看到一個黑影在大門口一閃不見了,他閃身進門,附在韓梅耳邊說:“大門外有人!”韓梅讓他追出去,她在室內搜查。王志輝向大門外追去。韓梅握著槍看到三間臥室都開著門,而且床上象是有人剛睡過,她伸手摸著亂放著的被子,還有一絲余溫。她急忙來到另一間臥室里,發現女人狼籍滿地的衣服、鞋子。而且后窗被打開,她伸頭望窗外,離窗子兩米多高的地里依稀可見長滿了包谷,而且包谷地里有“沙沙”的響聲。她想:罪犯跑了,也許是楊娟泄了密。立即跳窗追進包谷地。

沙沙的響聲一會聽不到了,韓梅追過去,包谷地邊是一道河堤,她趴在地埂上仔細觀察著,似乎遠處黑暗中有急促的腳步聲,而且聲音漸漸遠去,因此她循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追過去。追了十多分鐘,漸漸看到遠處有兩個黑影,一前一后在奔跑,她拼命追上去,還離二十多米,借著星光,她發現后面的黑影追上前面的人,揚起手狠狠擊在前面黑影的背上,只聽“啊”女人的慘叫聲,然后倒下。韓梅舉起槍“砰”地擊中黑影又一次舉起的手,又一槍擊中黑影的腿,只見黑影一瘸一瘸逃離現場。韓梅跑過去,用手電一照,一個女青年躺在血泊中,韓梅飛奔過去,又一槍擊中黑影的腚部,黑影倒下,并向韓梅射擊,韓梅撲倒,然后起身一躍,一腳踩在黑影的背上,奪了罪犯手中的槍。韓梅用電光一照,是一個臉上有疤的男人,韓梅掏出手銬熟練地給疤臉銬上說:“再反抗,我斃了你!”韓梅一手把槍頂在疤臉腦袋上。剛要掏手機掛電話,只聽得王志輝喊道:“韓梅!”并且向這邊打著手電奔跑。韓梅應道:“快跑,抓到罪犯了!”

王志輝來到韓梅跟前手電射在疤臉臉上,王志輝說:“走遍天涯無覓處,這個從未露面的疤臉會在這里抓到!”韓梅說:“你押著,我去看那個女的!”

韓梅跑過來,用手電照著女青年蒼白的臉,她拉起女青年的手把脈,脈搏在跳動,急忙脫下衣服為女青年包扎背部的傷口,嘴里叫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女青年哼著然后用低微的聲音答道:“王……姍……姍!”然后昏過去了。她托起王珊珊要走,這時遠處公路上三輛警車急駛過來,韓梅用手電晃著,警車停住,一群干警跳下車飛跑過來,韓梅高呼:“我們在這里!”

“是韓科長嗎?”干警里有人問。

“對!”

干警們圍上來,后面還跟著田正,原來是特別行動組的幾個人。范磊說:“田局長讓我們接應你們,剛出發就聽見槍聲!”

田正問:“抓到罪犯啦?

韓梅說:“抓到了,就是那個沒有露過面的疤臉。王珊珊被他刺傷了,傷勢嚴重,流了不少血!”

田正說:“快!背上車,立即送醫院!把罪犯押到看守所立即提審!”

在看守所審訊室,韓梅、王志輝和田正坐在審訊席上,疤臉的傷口已經被包扎好。王志輝問:“你是不是那個叫宋平的疤臉?

疤臉一怔,不作聲。

“為什么不說話?”王志輝厲聲問道。

“有什么說的啦!算我倒霉讓你們抓到啦!我不會告訴你們任何事情的啦!”疤臉說完再也不吭聲,任憑田正反復交待政策都無濟于事。王志輝氣了說:“再不說,我斃了你!”

疤臉鎮靜地說:“你不會的啦!”從此他又不講話了。直到天亮,什么也審不出來。

田正指示,將疤臉作為重犯單獨關押,繼續審訊。

(十一)

田正和韓梅、王志輝顧不上休息,趕回局里研究如何讓疤臉供出其他罪犯的下落。剛走到公安局大門口,值班干警急忙走出值班室叫道:“局長,有件急事向你匯報!

田正隨他走進值班室,這位干警從抽屜里拿出一盒錄音磁帶交給他說:“昨晚深夜,一位中年婦女慌慌張張來報告,一個叫王珊珊的姑娘要她把這盒磁帶和一封信交給公安局領導,信和磁帶里有重要情況要反映。中年婦女害怕一個叫疤臉的壞人追殺她,慌亂中把信丟失了。她說,她是在幸福巷四號做保姆,哪知這家主人是有槍有刀的壞人,請求公安局保護她和她的家人!”

田正接過磁帶問:“她人呢?

“我們讓她先住在局招待所里。”干警答道。

田正說:“好!一會我來找她了解些情況。”說完急忙出門對韓梅和王志輝說:“走!先聽聽這盒磁帶!”

他們來到偵察科辦公室關了門,閉了窗,韓梅打開錄音機聽那盤錄音帶。錄音帶傳出廣東人的聲音:“史副局長!度假村開業以后,我有別的事要辦,一去就是幾個月,你的操心費一直沒付,對不起的啦!”

史崇文的聲音:“沒關系!沒關系!那個王珊珊?……”

廣東人:“我沒讓她去珠海,留在我身邊,她睡了。”接著是腳步聲,片刻史崇文說話了:“嗯!確實睡了,我聽見她在打鼾,保姆在嗎?

廣東人:“回家的啦!史副局長,你真是個細心人。”

史崇文:“現在反腐敗,不得不小心。”

廣東人:“你的操心費合多少啦?

史崇文:“董事長,幫助你搞定那些證照你當時說付五萬,還有我幫你弄了馮路路、王珊珊兩個大美人,你說每人給五千。我是七哄八騙才使她們接觸你們的。還有我表妹楊芳芳招聘導游,你說介紹一個付兩千,總共合六萬兩千元。”

廣東人:“沒事的啦!”接著是數錢的聲音:“給你,我很講交情的啦!我要你好好為我辦事,要用點錢沒事的啦!”

史崇文:“董事長爽快爽快。”

廣東人:“我們到這里就靠你們這些人的啦!我們要你們手中的權力,你們要我手中的鈔票,這叫權錢交易的啦!”

史崇文:“董事長!縱觀多少商賈大款的興衰沉浮,如果官場上沒有人,絕對成不了大器,只有官商結合,才能財源亨通。”

田正聽到這里氣得把手里的煙頭一丟,說:“關掉!史崇文這個混蛋,出賣靈魂,出賣自己的鄉親姐妹。小王!立即拘留史崇文!”

王志輝想了想說:“局長!張縣長那里……”

田正斬釘截鐵地說:“別管那么多,先斬后奏!”

韓梅氣得咬牙切齒說:“這個衣冠禽獸,為了金錢,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范磊、楊健找他談話,還拒不承認有受賄行為,一口咬定只不過吃了幾餐飯而已。”

田正拳頭敲在辦公桌上一字一句地說:“這叫不見棺材不掉淚,背著牛頭不認贓!準備執行任務!”

韓梅和王志輝在文化局副局長辦公室抓走了史崇文,在公安局預審科立即審訊了他。他以為沒有抓到罪犯,沒有任何證據,更因為他是縣長的愛婿,在預審科大吵大鬧。韓梅冷冷一笑說:“史崇文,你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既然你要證據,我就放一段錄音讓你聽聽!”她手一揮命令王志輝:“放!”

王志輝打開錄音機,史崇文聽著聽著象霜打的茄子蔫了,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耷拉著腦袋,沮喪地說:“韓科長!我交待!我認罪!”韓梅擺擺手讓王志輝關了錄音機對史崇文說:“你是文化人,知趣一點,要交待就利利索索,不要擠牙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史崇文不僅對誘騙王珊珊、馮路路、楊芳芳三人供認不諱,而且對收受的賄賂款六萬二千元也完全承認,還交待他曾多次利用職權為碧浪湖度假村的色情服務充當保護傘,在案發前不久又收受了小胡子付給的好處費一萬元,他還準備在他管轄的娛樂市場物色漂亮女性到度假村應聘,以二千一個人的傭金牟取暴利。

韓梅問:“和你們同伙的人公安系統是哪個?

史崇文大吃一驚然后連連搖頭說:“這個人我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韓梅嚴肅地說:“史崇文,如果你要爭取從寬處理,不僅要徹底交待你的問題,還要積極檢舉揭發你們的同伙。如果我們以后查出來,將以包庇、隱瞞從重處罰!”

史崇文唉聲嘆氣地說:“韓科長!哎呀!到了這一步,我不敢包庇隱瞞,我真的不知道哇!”

韓梅看看作著筆錄的王志輝,兩人交換了眼色,韓梅轉對史崇文說:“好!今天就交待到這里,下去好好想想,想好了,隨時報告。帶下去!”楊健、魏強把史崇文押送到看守所關押。

田正聽完韓梅和王志輝詳細匯報了審訊史崇文的案情。

田正很晚才下班,系著腰裙在廚房煮面條,剛挑起一碗要吃,門鈴響了,他忙去開門。張凱豐披著外衣,擰著劍眉,陰沉著臉站在門口。田正笑著:“老縣長!我知道你要來,進來進來!”

張凱豐“噔噔”幾步跨進客廳,田正忙遞煙倒水,嘴里說:“坐坐!是不是生我的氣啦?

張凱豐接過煙點燃,狠狠抽了兩口問:“崇文真的受賄啦?”然后坐在沙發上。

田正把茶杯遞給張凱豐說:“證據確鑿,而且數額較大。”

張凱豐:“多少?

田正答道:“七萬二千元。”

張凱豐瞪著眼睛望著田正:“多少,七萬多?

田正打開錄音機,把帶子放進去,片刻錄音機傳出了史崇文和小胡子的對話。張凱豐聽著擰緊的眉宇漸漸伸開,眼睛瞪得銅錢大,他氣得劍眉一豎,臉紅筋漲,一巴掌拍在茶幾上,震得茶杯落地,吼道:“關掉!不聽了!筆錄也不看了!這個混帳東西,墮落到如此地步。”

田正低著頭,搓著手,感到實在難以面對這件事。老縣長在碧山縣從鄉黨委書記到縣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縣委副書記兼縣長,三十多年來為碧山人民鞠躬盡瘁,忘我工作。快要退休了,操辦完女兒的婚事,而且挑了一個碧山縣的才子為婿,準備享受天倫之樂。誰知愛婿竟成了階下囚,真要判幾年徒刑,對他打擊太大了。然而國法無情呀,該怎么答復器重提拔他的老上級呢?

張凱豐看出田正的心思,他既氣憤又痛心,漸漸淚水盈滿了眼眶。他拭著淚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我知道你很為難。唉!”他絕望地嘆息著。外衣落在地上也沒有感覺到。然后說:“給我支煙!”

田正忙遞支煙給他,并為他重新披好衣服說:“披好,小心著涼!”他坐在老縣長身邊動情地說:“老縣長!當年是你把我提起來擔任公安局的領導工作,你經常告誡我要立警為民,確保一方平安。并且經常囑咐我要以法辦事,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老縣長!你能原諒我嗎?

張凱豐點點頭,沒有作聲。

田正顫抖著聲音接著說:“我的救命恩人吳玉芬我是含著眼淚把她抓進監牢的。這次又遇到老上級的愛婿觸犯了法律,我是懷著內疚的心情依法拘留了他。我這個公安局長怎么這么難當啊,抓的不是親人就是好友!”

張凱豐慢慢轉過身來,定定地望著田正,心情復雜地說:“田正!我不怪你,按國法該咋辦咋辦,我心里真不知有多難受。你知道我就一個女兒,還搞到這步田地。但是,我是一縣之長,應當象你一樣維護法律的尊嚴,決不能把私人感情凌駕于法律之上。”

(十二)

第二天早晨,田正洗漱完畢,從墻上取了警帽剛要出門上班,看守所所長慌慌張張跨進門報告,前天晚上抓到的那個疤臉昨天晚上突然死在監房里,今早六點值班干警查監才發現。田正驚異地盯著所長問:“是自殺還是他殺?”所長說:“身上沒有任何痕跡,不象是他殺。”田正又問:“昨天,有沒有其他可疑的人接觸過監房?”所長說:“只有徐副局長去過,他從監房院子繞了一圈就出來。”田正又問:“你們誰陪他進監房大院?”所長說:“我當時正接待一位犯人家屬,因為他是領導,沒有必要陪他去。”

田正心里一怔,會不會是徐斌殺人滅口?田正立即穿上外衣說:“走!請法醫鑒定!”

法醫做了剖腹鑒定,疤臉實屬中毒身亡,胃中的烈酒味還沒消除,還有咀嚼過但還未消化的牛肉干。田正命令所里干警在監房尋找其他證物,發現在墻角有個小瓶二鍋頭空瓶和三包牛肉干的空袋。經過對瓶、袋的指紋鑒定,只有疤臉的指紋。田正緊張地思索著,在他眼前似乎閃過綁架王珊珊時那個戴口罩的神秘警察,那天晚上在幸福巷四號王志輝發現的那個一晃即逝的黑影以及徐斌在他面前一些反常的談話,難道這個神秘警察真是徐斌?他渾身打了個寒顫。想到這里,他抬起頭告訴所長和法醫,對疤臉的中毒身亡嚴加保密。然后急匆匆來到張凱豐辦公室。嚴冰被送往療養院,縣里的日常工作由縣長兼縣委副書記張凱豐主持。

田正向張縣長詳細匯報了罪犯突然死亡及法醫鑒定的情況,并且說,徐斌有重大嫌疑。請求批準對徐斌實行監控。

張凱豐說:沒有確鑿的人證物證證明徐斌有犯罪嫌疑,對他實行監控是不適合的。再說從徐斌多年來的表現,盡管作風上出了點問題,但不至于墮落到如此地步。

田正又何嘗不是這樣想呢?作為他的戰友和工作搭檔,尤其是他昔日的入黨介紹人,他多么希望徐斌不出什么問題。然而,01案件的撲朔迷離和徐斌一反常態的舉動以及疤臉神秘的死亡,不得不使他產生對徐斌的懷疑。想到這里田正抬起頭,深深地吸了口煙說:“老縣長!我和徐斌的關系你是清楚的,我不希望徐斌成為我們的懷疑對象。但是從01案件偵察以來,有些線索又不得不使我對他產生懷疑。為了盡快弄清那個神秘警察的真實身份,對他實行監控是必要的。”

張凱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思考,半天才轉身對田正說:“徐斌不僅是副局長,也是局黨委常委,還是縣人大委員,對他實行監控,必須報請上級黨委和人大批準。算了吧,對他多注意點,如果他真有問題,讓他再暴露暴露也好。”

田正回到局里,在辦公室習慣地雙手抱胸來回踱著步。他想到,從王珊珊的出現01案情有了很大進展,根據為王珊珊送磁帶的婦女反映,王珊珊有一封重要的信要交給公安局領導,但那女人匆忙中丟失了。難道王珊珊掌握著這伙罪犯更多的情況,聯系到疤臉追殺王珊珊的事,田正覺得王珊珊是打開01案件疑團的關鍵,必須全力保護她的人身安全。另外,晶晶和吳麗芬的安全問題也使他放心不下,很可能這伙罪犯會狗急跳墻,對他們娘兒下毒手,看來大魚就要浮出水面了。想到這里,他掛電話讓韓梅和王志輝來到辦公室,要他們一方面從即日起對躺在醫院一直昏迷不醒的王珊珊實行輪班守護,除醫務人員外一切人不得接近。第二,把晶晶和吳麗芬接到公安局招待所,并且派范磊和楊健保護她們娘兒的安全。

就在韓梅和王志輝到醫院守護的當天晚上,王志輝執行守護任務,深夜兩點,他右手按著腰間的手槍站在輸著液、嘴里說著低微而又含糊不清昏話的王珊珊床前,聽著她嘴里冒出“白虎山……小胡子!”幾個字,王志輝伏身側耳聽著,這時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在病房門口一閃身不見了。王志輝拔腿追出去,問值班醫生來過沒有?這位醫生莫名其妙地搖搖頭說:“沒有哇!我有半個小時沒有離開值班室了。”值班醫生又掛電話到急診室問,那里也沒有醫生來過。王志輝從腰間拔出槍回到王珊珊病房,看到王珊珊嚅動著嘴唇,液管里正常地滴著藥液,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他拭著冷汗,忙掏出手機給田正掛電話,然而電話通了沒人接,也許田局長白天的操勞使他太累了,現在入睡醒不了。于是他掛通韓梅的電話。韓梅說:她正要來醫院換王志輝休息。王志輝說:“王珊珊講的‘白虎山……小胡子’,也許是新的線索,我要找局長匯報,你立即帶兩個人來守護!”

韓梅帶著周兵和魏強兩人趕來。王志輝講了剛才發生的事,韓梅說:“你快去匯報,這里由我們負責!”

田正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那個神秘警察的身影一直在他眼前出現,田正從疤臉的突然死亡聯想到楊娟向韓梅報告,碧浪湖度假村的非法活動公安局內部有人通風報信,以及罪犯綁架王珊珊時那個神秘警察的出現和后來度假村突然中斷的招聘所謂的導小姐與徐斌到西藏時間竟然那么吻合,一直到幸福巷四號玉志輝發現的那個黑影以及疤臉的突然死亡……。由于思維的高度集中,田正竟然連王志輝的電話都未聽到。這時,門鈴響了,而且響得十分急促,他立即穿好褲子,外衣都來不及穿,忙去開門。令他瞠目結舌地是,徐斌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并小聲地喝道:“不要動!”徐斌閃身進門,用腳把門一踢關上,向田正步步逼近。田正笑笑,不以為然地說:“老徐!你開什么玩笑!”

徐斌惡狠狠地說:“田正!你少給我嘻皮笑臉,你把我逼上梁山,我已經別無退路了。實話告訴你,我已經上了賊船,只有鋌而走險。現在擺在你面前的路只有兩條:第一,用你的車護送我出境,這樣我們還是戰友,我永遠會記住你的救命之恩;第二,如果你不同意,我不光馬上送你上西天,而且讓晶晶和麗芬一同陪你見閻王!”田正兩手插腰,鎮靜地說:“還有話嗎?”徐斌把槍頂到田正腦門上說:“我幾次提醒你結案,停止追查,然而,你卻玩起我來。表面上大收縮大休整,實則是暗渡陳倉,我懊悔太相信你了,總把你當知心戰友,放松了警惕,上了你的當。如今一舉鑄成千古恨,我已經別無選擇,只有外逃,否則,我會落到坐大牢甚至吃槍子的下場。如果你還講戰友情的話,就立即秘密送我出境,如果你執迷不悟,我馬上扣動扳機,把你送上黃泉路!”

田正習慣地雙手抱胸,大義凜然地笑起來:“哈哈哈!徐斌!你叫我不要執迷不悟,這句話應當讓我來說,你才不要執迷不悟!我坦白地告訴你,我是一個光榮的共產黨員和人民警察,我要維護共產黨員的節操,維護法律的尊嚴。我從參加對越自衛反擊戰,就沒打算留著命回國。有幸活下來,也時時準備為維護社會安寧犧牲自己。你不怕死,我怕嗎?開槍吧!我叫你開槍!怎么,你心虛啦?

徐斌手在發抖,嘴里說:“要你死!容易!但是,你和我在越南是患難戰友。”

田正提高聲音喝道:“住口!人民警察的敗類,你不配講這句話。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就把槍放下,立即自首,交出罪犯,將功贖罪,爭取黨和人民的寬恕!”

徐斌也喝起來:“不可能!我殺了你夠本,殺了你全家,我賺!”

這時門鈴響起來,徐斌一驚,田正趁機一個飛腿踢在徐斌手腕上,手槍落地,徐斌兩拳砸開窗子,縱身飛出去,消失在黑幕中。當田正揀起槍,子彈射出去,黑影早已不見了。田正拉開門,王志輝持槍沖進來問:“局長,出事了?

田正:“徐斌終于暴露了,快追!”兩人沖下樓,找遍家屬大院,沒有徐斌的影子,他們立即驅車來到公安局招待所,值勤干警說:“沒有人來過!”他們來到晶晶和麗芬的住房,見母子倆安然熟睡,然后立即上車趕往公安局。

這時田正的手機響了,韓梅說王珊珊已經蘇醒,問公安局是不是沒接到她給局長的舉報信?王珊珊還說,離碧浪湖十一公里的白虎山有個溶洞,被拐賣出國的姐妹都關押在那里,而且,公安局的徐副局長在洞里她見過,還強奸了她。那個山洞很隱蔽,說不定,小胡子一伙都藏在那里,她要求帶路。

田正聽完韓梅的匯報對開著警車的王志輝說:“也許徐斌會逃往白虎山,組織所有罪犯逃離邊境快,立即到局里,讓話務室通知全局干警包圍青山鎮,撲向白虎山!”

田正又通知韓梅,如王珊珊已經脫離危險,她能帶路更好,但一定要帶上兩名醫生護理。田正又掛通張凱豐的電話,簡短地匯報了情況,張凱豐命令田正,不需匯報,不必請示,由他全權指揮,能抓活的更好,如果徐斌一伙負隅頑抗,可以當場擊斃!

(十三)

碧山公安局各路人馬向碧浪湖方向全速前進。穿越崇山峻嶺的土筑公路上,警燈晃動,警笛嘶鳴,車燈劃破了山野的黑暗。

青山鎮、團山鄉派出所的警車和公安局幾十輛警車撲向白虎山。按照王珊珊的指認,百十名警察跳下車,象離弦的箭一樣飛向那個路邊停車場。當韓梅、王志輝等幾十名干警沖進小賣部,只見到處狼籍滿地,大貨柜倒在一邊,洞口敞開著,韓梅和王志輝閃身進洞,那里已人去洞空。關押女青年的磚房內隱約傳來哭泣聲。王志輝用磚頭砸爛門鎖,打開門,韓梅用電筒一照,十幾名女青年衣服襤褸,蜷縮在墻邊。這時,田正、汪峰和大批干警進到洞里,田正吩咐韓梅帶幾名警察立即把女青年送回醫院救治,由王志輝帶隊迅速向所有山道追捕罪犯。來到洞口,兩名警察報告,在半山坡的樹林里抓到一個青年女子,其中一名警察認出她正是一個月前搜山在這里見到的管理停車場和小賣部的女人。他們問她藏在這里的罪犯朝什么方向逃走,這女人一言不發,把頭扭朝一邊。一名干警火了說:“再不老實交待,我崩了你!”她頭一揚說:“開槍吧,我還正想死呢!”田正聽完匯報說:“現在沒功夫撬開她的嘴巴,押回去關起來!”青山鎮派出所長報告,發現白虎山通往縣城方向的便道公路上隱約發現車燈,會不會是罪犯馳車逃跑。田正沉吟片刻說:“不可能,罪犯搶先逃離,說明徐斌已來到這里組織外逃,他們只會迅速接近國道線向邊境方向轉移,決不可能向縣城迂回,徐斌是有名的老狐貍,那是他的調虎離山計。我們的大部隊應立即向通往國道線的各條公路搜捕,你們青山派出所向縣城方向追擊,咬住不放。上車!”

幾十輛警車向各條通道全速前進。在—條通往國道線最近的便道公路上,最前面一輛車里,王志輝駕車,汪峰和田正坐在后排,汪峰說:“徐斌的車還在家里,他們哪里找車逃跑,會不會徒步逃進深山?

田正笑笑說:“我們不出兩小時,從青山鎮到邊境,將會布下天落地網,徐斌一伙插翅也難逃。徐斌是越戰中的老偵察兵,又在公安戰線干了二十多年,這一點他十分清楚。現在他們心急如焚,妄圖立即出境,怎么會徒步逃進深山呢?你負責和家里聯系,讓話務室請求省廳,命令國道沿線的公安機關嚴密封鎖,請示武警總隊讓邊境武 警部隊堵死各條出境通道,我不信徐斌的車輪子會比我們的無線電波快。”

這時王志輝突然轉回頭報告,遠處山頂上發現車燈晃動,田正命令:“全速前進!”

約莫十多分鐘,王志輝的車來到岔上國道公路的一個堵卡站,王志輝伸頭問:

“有沒有車從這里通過?

值勤警察說:“有!是一輛軍用轎車,里面坐著幾個軍人。”

田正和汪峰一聽,四目相對。田正仿佛是自言自語地說:“軍車?這夜半三更,怎么駐防部隊的車會在這便道公路上行駛?”他立即跳下車問那名警察:“你們檢查證件沒有?

警察說:“開車的那位軍人說,他們執行緊急任務,邊說邊強行沖過去了。”田正一揚手,立即跳上車說:“追!就是這輛車!通知前方各檢查站,堵住這輛軍車!”

數十輛警車駛上國道線,似流星一般飛馳在蜿蜒曲折的山間公路上,突然前方隱約傳來激烈的槍聲,田正說:“徐斌又強行沖卡了。快,再快一點!”王志輝以最快的速度前進。來到堵卡站,堵卡的警察報告,軍車沖卡跑掉,他們的警車追上去了。剛說完,夜幕中傳來“砰砰”兩聲槍響。田正命令:“快追!”

當他們來到一個小平壩里,發現那輛警車翻在路邊田里,三名警察正從四輪朝天的車上把一名滿身血跡的警察抬到路邊。田正跳下來,問明情況,原來警車駕駛員被駕駛軍車的罪犯擊中胸部身亡,警車速度太快沖到路邊翻了,田正氣得臉紅筋漲,吩咐部分干警把死亡警察的尸體和傷員送走,繼續追擊。

來到一處叢林稠密的山道上,王志輝遠遠發現路邊停著那輛軍用轎車,對田正說:“局長!你看,徐斌又在玩什么鬼名堂?”田正不假思索地說:“還用問!徐斌深知前方堵卡站再也沖不過去了,他們只有棄車逃竄。”

來到離軍車不遠處,田正說:“停車,過去看看!”他打開車門。王志輝說:“局長你不能下去,當心他們伏擊,我下去看。”

田正說:“徐斌沒有那么蠢,他不會和我們戀戰。下車,看看他們是怎么溜走的?

警察紛紛從車上跳下來,圍在軍車邊,汪峰對田正說:“他們會不會進山?

田正緊張地思索著說:“不會,難說會搶車!”王志輝用手電照著路面到處看看,突然驚呼:“局長!這里有掩蓋的血跡!”田正跑過去蹲下,扒開兩堆泥土,血跡未干,然后他站起身命令:“到公路兩邊搜索!”幾十名警察在密林里照著手電搜尋。一位女干警在草叢里發現兩個光著上身血跡模糊的青年叫道:“局長!這里有情況!”

田正、汪峰沖過來蹲下去,拉著兩個青年的手把脈,兩人脈搏均在跳動,田正吩葉王志輝等幾個人為他們包扎傷口,他焦急地搖著個兒稍高、傷勢較輕的青年問:“喂!小伙子,醒醒!醒醒!”那人漸漸睜開眼,望望田正頭上的帽徽輕聲說:“我們是武警,在路邊修車,被人搶走了車……”說完又昏迷過去了。

田正命令幾名警察將兩位武警戰士背上車送附近醫院搶救,要汪峰立即想法和前方公安機關聯系截攔這輛武警卡車。然后命令全體干警上車追擊。

拂曉,東方出現一縷晨曦,路邊的山巒樹木漸漸清晰。汪峰的手機響起來,接完電話,他告訴田正說:“炮兵團張副團長來人找徐斌要車,徐斌昨天夜里稱妻子病重把張副團長的車借走。”

田正氣得咬牙切齒說:“徐斌這個雜種,竟敢騙部隊首長的車子。給家里回電告訴張副團長,車子馬上送回。徐斌一伙罪犯企圖外逃,我們正在追捕。”

由于搶救兩名武警戰士延誤了時間,這一帶又盡是綿延不斷的群山,很少有堵卡站,那輛武警卡車早已不見蹤影。

太陽升起來了,在蒼茫的群山中,追捕罪犯的警察車隊警燈晃動,警笛長鳴,超過一輛又一輛貨車,一會隱沒深谷,一會盤旋在山巔。警車車隊駛下山坡,田正的手機響起來,他接通電話,頓時兩眼直瞪,面色蒼白,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電話是吳麗芬掛來的,吳麗芬告訴他,晶晶在公安局招待所,剛出門到學校上課,一聲槍響,晶晶被擊中左胸倒下,生命垂危,正在縣醫院搶救,要他立即趕回去。他收起手機,把惡噩告訴了汪峰,汪峰要他立即轉回去搶救兒子,追捕的任務由他和王志輝執行。田正說:“徐斌是很狡猾的狐貍,不小心,很容易溜出境,我放心不下。”汪峰說:“你回去一方面搶救晶晶,另一方面,立即審訊被抓的女人,她一定會知道徐斌他們出境的時間地點,另外更好與前方公安機關和武警聯系協調作戰。”王志輝也說:“局長,政委講的很有道理,更何況搶救晶晶要緊,我一定會協助汪政委執行好這次任務。”

(十四)

晶晶臉色青灰,兩眼迷閉,躺在手術臺上嘴里插著氧氣管,輸液管滴著藥液和血漿,放在床頭的運動服染滿了血跡。吳麗芬淚流滿面地拉著晶晶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傷心地抽泣著。

醫生走進來,把聽診器放在晶晶胸前聽了聽,揚頭看著液瓶和氧氣瓶冒著的氣泡,臉上現出焦慮的神情。吳麗芬急切地問:“醫生!請你告訴我,孩子能救活嗎?

醫生木訥地說:“暫時還不能肯定,不過,我們會盡一切努力搶救。”

吳麗芬央求道:“醫生請你們一定想法救活我的兒子。”她哭得周身在顫栗。

這時田正滿頭大汗的沖進來,語無倫次地拉住醫生說:“醫生,我兒子他,他怎么,有危險嗎?

醫生望著眼前這個鐵打的漢子,不知該怎么答復,他定定地望著田正說:“田局長!我不得不告訴你,孩子心臟受損嚴重,心律十分微弱,我們盡力搶救,你一定要挺住!”

田正頓時老淚縱橫,伏身用手摸著晶晶死灰一樣的臉。

張凱豐、韓梅和醫院院長匆匆走進來,張凱豐拉著田正說:“田正!我知道你難受,但你一定要挺住,我請張院長不惜一切代價搶救你的孩子。”

韓梅扶起吳麗芬說:“老師!快起來,不要氣壞身子,也許晶晶不會有危險!”

張院長動情地說:“田局長!我們全院職工會盡一切努力,不惜一切代價搶救你的兒子!”

田正揩著眼淚點點頭,轉對韓梅說:“小韓,立即提審那個女人,弄清徐斌一伙出境的時間地點。”

韓梅應道:“是!”立即走出急救室。

韓梅和范磊在預審室提審被抓的青年女子。她正是01案件中失蹤的馮路路。

韓梅問:“馮路路!我們還正在查找你失蹤的下落,原來你竟參與小胡子、徐斌一伙殘害婦女姐妹。說!你是如何走上犯罪道路的?

馮路路把頭一扭,一聲不吭。

韓梅厲聲地喝道:“為什么不說話?

馮路路頭一昂說:“到了這一步,有什么說的,該殺該關由你們!”

范磊氣得把筆一扳,吼道:“你是不是要頑抗到底?

馮路路把頭一扭,置之不理。

范磊“咚”地站起來,韓梅小聲說:“坐下,不要沖動!”

韓梅緩和了語氣說:“馮路路!你還年輕,應當回頭是岸,重新做人,老實交待你的犯罪事實,并且檢舉揭發徐斌一伙,爭取從寬處理。我問你,徐斌他們準備從什么地點出境,什么時間?

馮路路仍然將頭扭朝一邊說:“不知道。”

韓梅耐著性子又問:“真的不知道?

馮路路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什么真的假的。”

范磊氣得吼道:“再不老實我給你上大鐐!”

馮路路白了范磊一眼,哼著鼻音。

韓梅無奈只得說:“你不說我們不強迫你,但是最終你是會說的。何去何從,下去好好想想。帶下去!”

韓梅到醫院向田正匯報審訊馮路路的經過。

田正低著頭邊沉思邊說:“小韓哪,象馮路路這樣的女青年,由一個受害者蛻變為協從犯罪的壞人,這個犯罪團伙從夢想到覆滅,使她心靈產生嚴重的扭曲和變態。我們要用愛心感化,揭露她心靈的扭曲,喚起她人性的復蘇。她媽媽方才到這里找我,問及其他的女青年得到解救,她女兒為什么會成為犯人。我告訴她,這個疑問要靠她老人家開導、教育她的女兒,由馮路路自己來回答。老太太還在護療被解救的女青年那個病室,你帶她去見馮路路,這是打開馮路路嘴巴的鑰匙。”

韓梅找到馮老太太,帶到監房看望馮路路。隔著玻窗,馮母見到失散一年多的女兒,娘兒哭成淚人,馮母邊哭邊說:“這一年多,媽到處找你,打聽你的下落。你是媽的心頭肉哇!天天盼,夜夜盼,今天總算見到你呀,我的路路哇!”

馮路路一邊抽泣一邊說:“媽媽!我也時時在掛念你!”

老太太抹了一把淚說:“我萬萬想不到,媽不是在解救可憐的姑娘那個病房見到你,而是在監牢。你咋會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呀!”

馮路路低著頭邊流淚邊說:“媽,我對不起你,我一時也說不清!”

馮母揩干眼淚,嚴肅地說:“見不到你想你,這會見到你我恨你。我告訴你,路路!剛才韓科長告訴我,你抗拒政府,不坦白交待。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永世不會來看望,也不認你這個女兒。”

馮路路搖著窗子又哭又喊:“媽媽!你不要不管我哇,媽媽!”

馮母兩眼凝視監外大院,任憑馮路路拍打著玻窗痛哭,邊哭邊說:“媽媽!我是被迫才這樣做的呀,你原諒我吧!”

韓梅走過來說:“大媽!路路身陷囹圄一時糊涂,我們公安機關會正確看待她的,你老人家也要諒解她。田局長說,我們要用愛心感化她,喚起她人性的復蘇,你老人家不要嫌棄她,我們這個社會也不應當嫌棄她。”

梅把老太太扶坐到凳子上,對馮路路說:“路路!可憐天下父母心哪!你的媽媽,為尋找你,差點墜巖喪命,是我們局的警察路過發現了才把她老人家送進醫院搶救。今天能見到你媽媽,你應當要感謝人民警察呀,可是你對我們是什么態度呢?

馮母說:“兩位警察為了救我,其中一個踩塌石頭差點滾下深溝,她不是別人,正是站在你面前的韓科長!”

馮路路瞪大眼睛:“啊!韓科長!我,我不是人!我……。”她哭得更傷心,然后抬頭,揩了一把淚說:“韓科長,我說,我會把過去的一切告訴你!”

馮路路調到縣文工團不久在排練廳認識了縣文化局來審查節目的副局長史崇文。馮路路清亮的歌喉,嫻熟的聲樂技巧,加上驚人的姿色,傾倒了這位文化局副局長。所以史崇文為小胡子物色獵物第一個就是馮路路。史崇文以碧浪湖歌舞廳招聘一名歌手兼節目主持人為誘餌,以每月三千元的高薪使涉世淺薄的馮路路動了心。到碧浪湖歌舞廳的第一天晚上就被嗜色成性的小胡子在夜市攤上用酒灌醉當晚奸污了她,馮路路看到自己赤身裸體躺在小胡子身邊,氣得嚎啕大哭,并要控告這條色狼。小胡子把他們在床上淫亂的一切由黃銀章拍照并拿給馮路路看,以此恫嚇她,又甜言蜜語哄騙,只要馮路路委身于他,他會給她很多錢,并且讓馮路路從此過著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太太生活,還答應供養她的母親并為她家建立豪宅。馮路路一方面被金錢誘惑,另一方要顧及自己女兒身的名譽,答應了小胡子,從此成了壓寨夫人。馮路路衣食住行有保姆侍候,出外坐高級蘭鳥車風光,接著又學會打麻將,整天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一天晚上,他們在碧浪湖度假村客房部玩麻將,被徐斌帶著派出所的警察抓賭,帶到碧浪派出所。一貫好色的徐斌被馮路路的美色傾倒,竟然擅自放了馮路路,其他人治安拘留15天。徐斌也從此成了碧良湖度假村的常客,并企圖把馮路路據為懷中情人。小胡子和黃良章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小胡子說服被他玩膩了的馮路路和徐斌上了床,并將他們的性愛經過偷拍。從此,便把馮路路讓給徐斌,不僅陪徐斌睡覺,還唱歌給他聽,跳舞給他看,徐斌暗自高興有如此艷福,想不到年近50歲還有這樣一位能歌善舞的美女陪伴他。馮路路要他和老婆離婚,然后嫁給他,掙得更多的錢,再到國外定居。后來,為了討得馮路路的歡心,徐斌竟然一夜一夜陪她打麻將。并且從小胡子那里借了兩萬多賭資,馮路路因勾引徐斌有功,小胡子付了她一萬元寄給母親,徐斌也從此跌入泥坑。

一天小胡子將徐斌叫到客房部密談,協迫他參與拐賣婦女出境的罪惡行徑,徐斌嚇得額頭直冒冷汗,并且一再拒絕。小胡子出示了他和馮路路淫亂的所有照片以及所欠賭資的借條,最后說:“你不干也可以,我們將這些證據送到縣里,你馬上會身敗名裂。如果和我們合作,一切不要你涉足,只要你為我們通風報信,提供某些方便,國外的生意營利你有50%。我們會為你保密。”馮路路又趁機軟硬兼施誘騙他,并說:“干上幾年,你這公安也別干了,和我到國外,我為你生兒育女,享受天倫之樂。你快五十歲了,我才二十二歲,老夫少妻,算你有艷福。”徐斌權衡利弊,不干嘛,一旦捅出去,他確實要身敗名裂,如果答應他們,萬一出問題,他可以帶著馮路路逃出國外。仕途上的不得志,更使他堅定了這個想法,為此他終于答應了。從此以后徐斌成了小胡子一伙拐賣婦女的黑后臺,并且這個犯罪團伙都尊他為老大。他不僅在關鍵時候為小胡子綁架婦女以神秘警察亮相解圍,而且經常到白虎山溶洞強奸被關押的妙齡少女。馮路路作為那里的老板娘,并不吃醋,只要徐斌盡興開心就行。并且小胡子一次就在緬甸為徐斌和馮路路存了價值人民幣一百萬的美元,又為他們買了十萬美元的小別墅。徐斌從此成了小胡子一伙的鐵桿老大。

徐斌到西藏抓捕前告誡小胡子一伙,他不在家要停止物色獵物,以免出事。然而小胡子不聽話,利令智昏,色膽包天,惹出了亂子。徐斌回來后,命疤臉嚴密看守王珊珊,風聲過后再轉移。幸福巷四號為避公安排查,小胡子住進去就修了秘密地下室,并對保姆再三威脅,如果泄露機密就要殺害她全家人,并且又以重金收賣。因此那里公安多次排查沒有露餡。小胡子一伙躲進白虎山溶洞,由馮路路和徐斌秘密接頭,傳達徐斌刺探公安抓捕的動態,讓黃銀章寫匿名信。然而,徐斌再狡猾最終還是被田正欲擒故縱的計謀套進去。警方收縮撒崗后,徐斌認為時機已到,命疤臉將王珊珊找車送到白虎山,他親自接應,剛好碰上韓梅和王志輝。疤臉被抓,他以查看看守所為名毒死疤臉,又命馮路路在溶洞投毒將小胡子一伙毒死,準備和馮路路外逃到緬甸。然而,多疑奸狡的黃銀章發現了馮路路的可疑行動,而最終沒有得逞。徐斌因此狗急跳墻企圖混進醫院病室殺害知情人王珊珊,也未得逞。最后一招,敲開田正的門,威逼田正送他出境。這一切都失敗了。徐斌忙乘出租車火速到駐防部隊騙走張副團長的轎車,讓小胡子一伙穿上早已準備好的軍裝,并指使光頭騎著馮路路的摩托逃往縣城刺殺晶晶,他們則向國道線轉移,明日零辰6時在邊境一處秘密通道梅子河和光頭會合,由境外同伙接應出境。由于警方很快逼近白虎山,小胡子一伙眼看跑不了,搶先上了軍用轎車,徐斌提著馮路路的皮箱在前面跑,馮路路跟在后面。高跟鞋的后跟恰在這時掉了,馮路路無法跑,警車車燈照到了白虎山頭,開車的黃銀章未等徐斌上車坐穩,便開車跑了,就這樣丟下了馮路路。馮路路絕望了,逃進白虎山樹林,一切幻想都破滅了,最后被警察抓到,她原想,活下去只有終生蹲監的份,因此,準備撞石巖一死了之,正在這時警察抓到了她。

馮路路講述到這里,韓梅又問:“為什么小胡子一伙會在白虎山的溶洞里關押被拐賣的婦女?

馮路路說:六個月前,小胡子一伙實施拐賣婦女的計劃,與境外搭上線,便尋找轉移地點,派光頭和疤臉在碧浪湖周圍山上以找旅游景點為名尋訪,剛好遇上青山鎮的采藥老人,老人聽說他們要找有特色的旅游景點,便帶兩人看他不久前發現的白虎山溶洞。他還告訴他們其他人從未發現這個大溶洞,兩人隨老人進去后,用石頭砸死了這個可憐的老頭然后埋在洞里,又到團山找來兩個泥木工匠以蓋停車場為名在溶洞里修了關押婦女的磚房和另一間秘室。工程結束后,兩個月未得回家的兩個工匠被小胡子一伙騙進洞里喝酒而遭殺害。

韓梅審完馮路路,和范磊一起驅車到醫院向田正匯報審訊情況。當她們來到急診室門口,看到王老太太、楊芳芳的媽媽和馮路路的媽媽站在門口抽泣著。兩人急步進去,才發現晶晶的氧氣瓶不冒泡了,輸液管不滴了,醫生們正忙著為極度悲傷而休克的吳麗芬掛強心針。張凱豐和幾位醫生流著眼淚,田正伏在晶晶身上放聲痛哭,韓梅和范磊心一怔:晶晶死了。她們走到田正身邊望著晶晶安祥而稚氣的臉,頓時淚如雨注。田正邊哭邊說:“晶晶!我的兒子,對你,我不是一個好爸爸;對你媽媽,我不是一個好丈夫。本來我十月份還想:再忙也要去看你的羽毛球比賽,還指望你為青山人民爭光,可是你就這樣永遠地離開爸爸了,我的好晶晶!”

田正揩干了眼淚說:“各位大嫂不要為我難過。”他轉過身對張凱豐說:“老縣長!晶晶的后事全靠你了。我這就到邊境去,和徐斌一伙壞蛋決一死戰!”

張凱豐說:“不要去了,你再也經受不了那么多打擊了!”

田正堅決地說:“不!我一定要把徐斌一伙親手抓回來!”

韓梅跨前一步說:“局長,我也去!徐斌一伙出境的時間、地點,馮路路已經招供了。”

范磊揩了把淚說:“我也去!”

田正手一揮:“走,上車!”

(十五)

田正回城以后,徐斌為了避開前方國道線的重兵阻擊,岔道從山間便道逃跑。因為前幾年他帶隊在這一帶緝毒,地形十分熟悉。這里離邊境也只有六十多公里,沿途沒有遇到警方截攔,他正慶幸路線走對了。突然聽到黃銀章在車箱里叫喊:“后面發現大批武警卡車和警車追上來了!”徐斌看看前方有一條岔道,兩面是深溝,而且路面狹窄,他把方向一打上了岔道,接著從反光鏡里看到,武警卡車快追上了,并且響起了槍聲,黃銀章和兩個老緬也開槍還擊。來到兩面深溝的路段,徐斌右手駕車,伸出頭左手瞄準最前面一輛武警卡車的油箱“砰砰”兩槍,卡車油箱中彈起火停車,車上的武警戰士飛身跳下。后面的車隊被迫停下,別無他路,密集的子彈在徐斌駕駛的卡車周圍亂飛。徐斌駕車嫻熟,全速行駛,逃脫了警方的射擊圈。

徐斌甩脫了武警和警方的追擊,按照兩個老緬指引的路線,來到距離邊境20公里的地方,這里橫著一座懸巖峭壁的高山,只有一條峽谷是通往邊境的唯一通道,并且前面8公里處設有邊防檢查站。兩個緬甸人對這一帶很熟悉。徐斌看看夜幕已經降臨,邊防站一定有重兵防守。因此讓小胡子一伙下車,他把卡車墜入路邊的深谷,由兩個老緬帶路,鉆進密林,向梅子河方向逃竄。徐斌邊走邊思考,他在白虎山溶洞曾跟馮路路講過境外接應的時間地點,萬一馮路路坦白交待出來,他們就要落人警方的伏擊圈。他深知田正的攻心戰十分厲害,因此立即叫小胡子一伙停止前進。小胡子叫道:“停下干什么的啦,不要耽誤出境時間!”徐斌罵道:“你懂個屁!馮路路知道出境的時間地點。老緬!還有哪條秘密通道最安全?

黃銀章問:“你是怕馮路路出賣我們?

徐斌說:“不得不防!”

黃銀章笑起來說:“你呀,真是只狡猾的狐貍!”

老緬告訴徐斌:“還有條秘密通道在喜鵲嶺,和梅子河隔著兩座山,在河的南面,只有一條小路上山,通過界碑就進入緬甸境內。”

徐斌又問:“你們走過嗎?

老緬答道:“走過,還比較安全!”

徐斌說:“老二!給境外掛電話,再通知光頭。”他又對老緬說:“帶路!直奔喜鵲嶺,要出問題,我先殺了你兩個。”

汪峰和王志輝的警車車隊被武警油箱中彈起火的卡車擋住了去路,等處理完被燒的卡車,疏通了道路,徐斌一伙早已逃之夭夭。王志輝氣得破口大罵:“徐斌狗日的!抓到你老子將你碎尸萬斷。”他們沖到邊防站,那里早已集結了武警一個連的部隊。公路上用石頭壘起了掩體,輕重機槍架起來嚴陣以待。聽邊防站長說,這里沒有車輛通過,汪峰和王志輝都懵了。沿途既沒岔道又沒那輛武警卡車,徐斌一伙到底逃向何方?汪峰接到田正的電話,徐斌一伙明辰六時在梅子河出境,并有境外同伙接應。汪峰和邊防站長商議,讓警官們先吃飯,他們都一天沒吃一點東西了。然后和邊防武警配合抄近路直撲梅子河。

田正的警車沿著國道線已經抵達離邊防站5里路的地方,那里沒有大道通往邊防站,只有把車停在附近的小山村,掛電話讓王志輝接他們步行到邊防站。邊防站長派一名武警戰士為王志輝帶路。他們打著手電在密林小道上行走。走了約莫二十來分鐘,在一座石山頂上,聽到半坡隱約傳來“沙沙”的響聲,接著聽到有男人的問話聲:“能繞過邊防站嗎?”另一個人答道:“能!”“路上安全嗎?”“夜間走沒問題!”王志輝和武警戰士立即埋伏在石巖后面。接著一高一矮兩個黑影彎著腰爬上山頂,來到石巖邊,王志輝兩人一個箭步沖過來,槍口頂住兩個黑影的腦袋,王志輝喝道:“舉起手來!”

個兒矮的是個山民,嚇得癱坐下去。王志輝說:“我們是警察,你們是干什么的?

矮個子說:“他,他用刀逼著我帶路!”

“去什么地方?”王志輝厲聲問道。

“他要到喜鵲嶺!”

王志輝用槍頂著高個子的腦門喝道:“到喜鵲嶺干什么?”他用手電照著高個子,是個白發老頭,但覺得面熟,他伸手一把抓下高個子的頭發,光頭露出來了。王志輝說:“好家伙!光頭!咱們是冤家路窄呀。快說,到喜鵲嶺干什么?是不是徐斌一伙從那里出境?

光頭一聲不吭。

王志輝火了吼道:“想死嗎?我馬上崩了你!”

光頭撲通跪下:“不要開槍,我說,我說!”

王志輝又說:“老實交待,立功贖罪。要知道你們這伙罪犯,罪行累累,十惡不赦,老實交待你們出境的時間地點,可以給你從寬處理。說!要是講假話,罪加一等!”

光頭說:“不敢,不敢!我兩小時前接到老二,啊!就是小胡子的電話,出境地點改在喜鵲嶺山頂界碑處,時間是明天早晨五點!”

“把槍交出來!”王志輝說。

“我的槍按徐斌的吩咐,打死田正的兒子后丟了,要不沿途走不了,只有這把匕首。”他把匕首丟在地上。

王志輝一邊搜著光頭的身上一邊問:“你是用什么車從碧山城溜到這里的?

“騎摩托的啦!”光頭答道。

王志輝吩咐武警戰士給光頭上了手銬,轉對那位山民說:“老鄉,讓你受驚了,你能為我們帶路嗎?

山民說:“能!能!你們抓罪犯,我愿為你們帶路。”

王志輝和田正聯系上了,由武警戰士在前方兩公里處接他們。

田正、王志輝幾個人押著光頭來到邊防站,由邊防站接通周邊邊防武警和公安機關的電話,隱蔽行動,包圍喜鵲嶺。由田正的警官部隊和這里的邊防武警抄小路提前封鎖山頂,形成甕中捉鱉的態勢。

隊伍由那位山民帶路急行軍抵達喜鵲嶺山下。東邊有條河,上山的路在北面,河深水急,隔著過不去。南面則是荊棘叢生的懸巖陡坡。那位山民說,如繞過河上山要走兩個多小時。田正看看表,已是凌晨三點,田正命令,從南面上山,務必在四點半封鎖山頂。

北面山坡,徐斌一伙已經來到山腳。老緬說,半小時即可接近界碑。徐斌看看表,正好是四點十分。徐斌走在前面,他轉身對小胡子說:“抽支煙,喘口氣,五點過境沒問題。”接著哈哈大笑說:“田正哪田正,你是小周瑜老子是大諸葛,任憑你怎么聰明也玩不過我。再過一個小時,老子到國外啦!哈哈!”罪犯們也笑了起來。

黃銀章笑畢說:“今天我才真正領略你這個越戰中的老偵察兵真是武藝高強,智勇雙全!”

小胡子說:“老大!到了緬甸,我首先獎賞你個大美女,讓你帶上到泰國、馬來西亞度蜜月的啦!怎么樣,哥們夠義氣吧?

徐斌點點頭:“行!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串在一起,我徐斌一定不忘兄弟們的交情,和你們同心共德,肝膽相照!”

小胡子拍著徐斌的肩膀:“老大!夠朋友的啦,走吧!”

徐斌:“走,行動快一點!”

南面山坡。在山民的引導下,田正和王志輝、韓梅、范磊率先即將爬到山頂,田正抬起頭隱約看到山頂立著的界碑,問那位老鄉:“那就是界碑嗎?

老鄉答道:“對,快到了!”

田正轉身對王志輝說:“傳話!隱蔽行動,不準講話!”官兵們一一往后傳話。

王志輝、田正已接近界碑,韓梅等其他警官都先后爬上山頂,各自找掩體臥倒。這時已近拂曉,天色微明,田正和王志輝埋伏在界碑邊。田正突然聽到前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繼而看到五個黑影在晃動,接著是小胡子的聲音:“不知光頭到了沒有啦?”接著是徐斌的聲音:“不對!好象前面有埋伏,快撤!”然后往回跑。

田正喊話道:“徐斌!你們被包圍啦!趕快放下武器,停止對抗是你們的唯一出路,否則,這里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徐斌歇斯底里的大叫:“田正!雜種!我跟你勢不兩立!”

王志輝催促道:“局長!下令開槍吧!”

田正說:“不忙,我們不要死尸,要捉活的。我們這回是甕中捉鱉,籠中擒鳥,他們跑不了啦!”

徐斌一伙剛跑到半坡,山腳響起了槍聲和喊話聲。徐斌向西面跑,武警官兵響起了槍聲,他們向東面跑,徐斌說:“只有渡河了!”河對岸又響起了槍聲。

徐斌急得像一頭野獸在嚎叫:“向山上沖,殺開血路!”他們向山頂沖上來,田正又喊話:“徐斌!你們跑不了啦,趕快放下武器!”話音剛落,徐斌的子彈射過來,王志輝躍身撲向田正,子彈正中他的胸部,他扣動扳機射出兩發子彈便倒下了。韓梅哭喊起來:“志輝!”起身撲過來,汪峰按住她:“小心!”一顆子彈飛過她的頭頂。田正忍無可忍喊道:“開槍射擊!”頓時槍聲大作,子彈雨點般飛向徐斌一伙藏身的石巖上,罪犯們更換著掩體向山頂還擊。

田正轉身抱起王志輝喊道:“小王!小王!”

韓梅也不顧飛來的子彈跑到王志輝身邊蹲下,捂住王志輝流血的傷口急切地喊道:“志輝!志輝!你不會有事吧?

王志輝睜開眼睛望著田正和韓梅,用低微的聲音說:“局長!徐斌沒過界碑吧?

田正說:“沒有。”

他又拉著韓梅的手說:“韓梅!我,我不行了!你,你要挺住。不要……不要哭……。”然后頭一偏,心臟停止了跳動。

田正抱著王志輝流下眼淚:“小王,小王!”

韓梅搖著王志輝的膀子放聲痛哭:“志輝!志輝!你就這樣丟下我走了!”

田正放下王志輝的遺體,兩眼噴著憤怒的火焰,提起槍吼道:“打!給我狠狠地打!”

韓梅揩揩眼淚扣動扳機連發著仇恨的子彈。石巖后面兩個老緬沒子彈了,龜縮著不敢動。接著小胡子也沒子彈了,抱頭躲在石巖下面。漸漸地石巖后沒有槍聲了,田正高聲喊道:“停止射擊,抓活的!”警官們飛身沖下山,一對一,二對一,韓梅對小胡子,范磊對黃銀章,田正對徐斌。武警官兵、公安警察持槍向半山腰圍上來。兩個老緬首先被幾名警察按倒,上了手銬。接著黃銀章被范磊接連幾個飛腳踢翻在地,兩名警察踩在他的背上上了背銬。小胡子兩拳打在韓梅胸部,韓梅運足氣,兩掌推向小胡子,小胡子倒退幾步,韓梅趁機兩腳左右開弓,輪翻踢向小胡子的胸部腹部,最后一腳踩在胸部,擠壓在一座石巖上,三名警察沖過來,拳打腳踢,小胡子頓時昏厥過去,被上了背銬拖過去。田正和徐斌都是武打高手,兩人猶如騰云駕霧一樣打得不分勝負。田正被徐斌兩個飛腳踢倒,徐斌趁機撲向田正,田正猛地騰起,拳頭輪翻雨點般打在徐斌胸部,徐斌被打得無法還手,節節后退,田正又一個掃腿,將徐斌絆倒,然后一腳踩在徐斌胸前,嘴里說:“混蛋!你還有什么招數,來吧!”

汪峰和幾名警察將王志輝的遺體抬到山坡上,這時各路人馬都匯聚在這里,田正、汪峰站在王志輝遺體前取下圓盤帽,全體武警官兵和警察都紛紛脫帽。

韓梅伏在王志輝的遺體上哭得肝腸寸斷,催人淚下,人們含著眼淚為王志輝默哀。韓梅邊哭邊說:“志輝!我們的婚期只有二個多月就到了,你就這樣走了。媽媽還等你回去為她老人家祝壽呀志輝!志輝!”

田正戴上圓盤帽蹲下去拉著王志輝還有絲余溫的手哽咽著說:“小王!我們再也看不到你天真、活潑的身影,你為了維護社會安寧,懲治邪惡,獻出了寶貴的生命,你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尾聲

田正帶領碧山縣全局干警,經過三個月的英勇奮戰,勝利地完成了01案件的偵破任務,又經過國際刑警組織,從泰國將八名被拐賣的女青年解救回國。還是在人大禮堂,在莊嚴的國徽國旗下,田正代表碧山縣公安局受到省公安廳和碧山縣委縣政府的嘉獎……

碧山的天依然那么藍,山依然那么青,水依然那么碧……

曉歌簡介:

曉歌,云南曲靖人,系中國大眾音樂協會會員、中國音樂文學學會會員、云南省音樂家協會會員、玉溪市音樂家協會會員,音樂、戲劇、文學創作小有成就,在全國和玉溪的音樂賽事中多次獲獎。音樂創作之余,喜歡搞點影視、戲劇、文學創作,尤其喜歡寫中短篇小說。近年來,有《苦嫂》、《鄉情依舊》、《陽光下的罪惡》等多個中、短篇小說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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