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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色調的性愛小說----說說張資平的《苔莉》

國家瑋
中國現代文學史書寫對張資平的態度始終是若即若離,保持著一種曖昧的態度。但大體來說,總能夠在那些大部頭的著作中見到幾筆對他的輕描淡寫,或是全然批判 的,或是批判中見些肯定的話來,這對他來說倒也不失公允。80年代以后,一大批曾經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銷聲匿跡的作家重新引起了學界和普通讀者的極大關 注,像沈從文、徐志摩、張愛玲、粱實秋、林語堂、周作人等等;然而這一長串名字中顯然不包括張資平,這到底讓我們對歷史自身的凈化能力感到欣慰,拙劣的作 品始終還是會被文學史拒絕。否定張資平在文學史的位置固然可以列出許多因由,不過我們的眼光最好還是不要離開文學自身,這樣的判斷也才是公允的,而且也往 往能由此在他的小說中見出一點在當時看來還頗為可貴的東西來。
手捧這本由寧夏人民出版社1993年重排的《苔莉》,我發現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在〈編者的話〉中,我們可以聞到一股非常濃重的學術氣,不僅從文學史 的角度為作者辯白,還進一步指出了這位創造社發起人作品中“寫實味”的濃厚。“他的性愛小說突破了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單一色調,尖銳、大膽地直面現實人 生,在一定程度上是半封建半殖民地就中國的藝術寫照。”這個評價大體上是公允的。有意思的是,這本薄薄的小說竟然有三位封面設計:一對正熱吻的男女占據了 封面的大半,在書角,還醒目的印上了從小說中精選出來的一句話:“男女性上的根本異點,就在于男人是主動的,女人是被動的。”封底的“內容簡介”中也毫不 客氣的印上了這樣的話:“克歐強烈的肉的刺激在她身上引起了比丈夫更強更美滿的快感。她對克歐惟有忍從。她不單精神全受著他的支配,在生理上她也是他的奴 隸了。”這里昭示出一種非常有趣的對話關系,看起來我們的編選者是本著一種嚴肅的態度來對待張資平的性愛小說,但出版方則有意在“性愛”方面大做文章。看 來張資平的小說文本本身就具有一種惹人興趣的張力,這種張力使得作者、評論者和讀者可以在不同的層次上各取所需。由此看來,張資平的小說的確是具有多重闡 釋的可能性,我們大可不必為了做些翻案文章,就牽強附會的把將一個本來具有通俗小說特質的文本看得深不可測。但顯然,《苔莉》與許多性愛小說又是那么的不 同,這種特制并不體現在文本結構上的工巧(毋寧說在這方面張的小說顯示出拙劣);張資平的獨特在描述性與人性的糾葛中表現出的天才,這使他的小說往往在給 人富裕的性想像同時,又增添一種人性焦灼狀態的展示——在《苔莉》中,則進一步演化為關于性的毀滅性寓言,從而平添了厚度。但是,由于在敘述技巧的拙劣, 張資平無法在他的小說中縫合性愛故事本身和從中透射出來的性與人性的緊張狀態,從而使他的小說文本顯得破碎,所以不同的讀者盡可以在張資平的小說中各取所 需。應該說,張資平的小說才能大概屬于“中才”型,完全可以有所突破。遺憾的是,我們在他的全部作品里始終無法看到進展。他既不想放棄對于兩性秘密的窺 探,用大量拖沓的細節展示這些瑣碎而缺乏文學性的情節;又始終抱定找尋人性內部沖突的信念,因此便有了現在我們能見到的許多作品中呈現出的分裂狀態。張資 平一生的小說創作挺在了這個方面,所以注定只能成為在言情小說家中不肯平庸的作家,而不會成為一流的小說家。鐘榮《詩品》里將詩人分成上中下三品,假如我 們以這樣的視點來關照張資平的話,作為小說家的他至多也只能被歸入下品——有偏才者也。
具體到《苔莉》這部小說,張資平的偏才在小說的后半部分表現得淋漓盡致,頗有些可圈可點之處。同時,這又與小說前半部分對兩性關系的獵奇描寫,技術上的拖沓形成鮮明的對照,在同一個文本中呈現中碎裂的兩個狀態。引起我興趣的大概有三點,下面做些說明。
首先,是小說究竟講述了一個什么樣的故事?顯然,作者有意在小說前半部分把苔莉與克歐在彼此強烈的性欲要求下逐漸剝開彼此的遮羞布,直到最終發生性關系的 過程做細膩的展示。這與他作為一個性愛小說家的身份非常契合,沒有什么可以非議的。但問題在于張資平的時點頗為毒辣:克歐與苔莉的叔嫂關系,使兩人的性愛 關系建立在一個窘境中,這莊不合法的性愛關系頓時把置于嚴苛的道德拷問之下,變得異常復雜。精彩處恰恰在于,兩個主人公在窘境面前的曖昧抉擇。尤其是克 歐,肉欲,不斷的肉欲的需要,與個人的名利、家庭的利益之間激烈的碰撞,讓克歐一次次被迫做出困難的抉擇。對于社會規范,他是如此的懼怕,小心翼翼的去掩 人耳目;面對家庭,克歐未嘗不懷著一重感恩的心。然而一旦有了肉欲,一旦嗅到苔莉的充滿肉香的肉體時,他卻總是無法抑制自身的情感,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 強化著欲望對自己的控制力。在更多時候,苔莉成為他的瀉欲工具,一旦他的欲望得到暫時的滿足,便馬上產生一種對于苔莉的厭惡來;但不久,新的欲望再次來 臨,于是又需要從她的肉體中獲得性的滿足,這樣不斷的重復著。在這個意義上,《苔莉》講述的是一個關于性與人性的寓言,一個關于欲望與規范沖突中人的脆弱 的故事。小說越到最后,這種張力便越強烈,同時節奏變得極快,使人獲得一種閱讀的快感和思考的樂趣,這里無疑顯示出張資平的天才。小說交代,克歐的表兄, 也就是苔莉的丈夫——一個娶了三房妻子的花花公子國淳,再三要求克歐把苔莉接回老家N縣。這個時候,一層窗紙并未捅破,國淳極信任著克歐。克歐心里的矛盾 在這個時候達到極限,一方面,自己這時候已經有了未婚妻,一個干凈的賢淑的處女,他正要回N縣和他完婚;另一方面,時間越逼近,他對苔莉的欲望便愈加的強 烈,以至因為過渡的性生活,染上了嘮病。他不斷的在內心中暗示自己絕對不再和苔莉交往,但每一次這樣的努力都只換得了更加強烈的欲望,直至最后的無法自 拔。
“克歐看見她的嬌態,覺得自己的確沒有離開她的勇氣了。灼熱著的她的身體再次的引起了他的興奮。
‘你還是歇息一會吧。我看你的身體不如從前了,也瘦了許多。’她摸著他胸側的例例可數的骨。
半年間以上的無節制的性的生活把克歐耗磨得像僵尸般的奄奄一息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體崩潰了。每快走幾步或爬登一個扶梯后就喘氣的厲害。多費點精神或躺著 多讀幾頁書就覺得背部和雙頰微微的發熱。腰部差不多每天都隱隱地作痛。他覺得一身的骨骼像松懈了般的。但他覺得近來每接觸她,比從前更強烈的興奮起來。” (第三十七章)
克歐是如此清醒的看著自己一步步和苔莉走向毀滅,欲望一步步的將各種規范推向了絞刑架,他是如此努力的想從中解救自己的靈魂和肉體,如此真誠的為自己一步 一步做著各種嚴密的打算——這些打算甚至是以無情的犧牲苔莉為代價——但是,一種看不見的手不斷的將他推向欲望的深淵,他無法控制,苔莉無法控制,只能是 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人生的消亡。
因此,我說這是一個異常殘酷的人在無意識中淹沒在欲望中而毀滅的寓言。
接續著上面的話題,關于克歐這個人物身上對人性的隱喻意義,則又是一個頗值得思考的問題。其實,小說雖然以《苔莉》為名,但苔莉這個人物的塑造其實并沒有 什么值得關注的地方。像很多人所說的那樣,男作家筆下的女性形象一般來講都留下了男性的自我想像。比如苔莉在性上面對于克歐的逆來順受,就明顯的表現出作 家主觀上對女性的某種性預設,如果在這個方面進一步去談,應該也是個很有意思的話題。不過還是要回到克歐這個人物上來,因為我們可以驚異的發現,作者在他 身上花了很大力氣,使他努力成為復雜人性的帶言。小說中克歐對克歐不斷的心理描寫是非常精彩的人性的腳注。人性中各種可能性都在他身上表現出來。卑劣、自 私、、貪婪、嫉妒,當然還有自責,自責后的自私,自私后的自責。人是一個明知到應該向善而不自知的向惡的動物,這是一個多么徹底的悖論。
“現在的問題是我該為她犧牲呢,還她該為我犧牲?我們倆若就這樣的無條件的分手,那就是她做了我的犧牲者了。自己也是在這樣的希望。為自己的前程計,為自 己的社會地位計,不能不犧牲她了。為滿足父母的希望計,更不能不犧牲她了。若把自己的像旭日初升的前途犧牲,喪失了社會上的地位,那就等于自殺!想來想 去,得了一個結論就是犧牲她,否則自殺。”
“太對不起她了!你始終不既沒有和她結婚的誠意,你就該早點離開她,不該再貪戀她的肉,是未和劉小姐成 婚之前你能離開她么?否,這是萬不可能的,一晚上不昵就她時必定寂寞得難堪。恐怕有了劉小姐之后也不能離開她吧。在肉的方面我是做了她的奴隸了。就算和劉 小姐結了婚,恐怕不能由劉小姐得這種歡樂吧。矛盾!完全是一種可恥的矛盾,真的和劉小姐結了婚時,那你就殺了兩個無辜的女性了——在精神殺了兩個女性 了。”
這就是克歐,這就是一個人內心全部的齷齪卻又時時以道義的標準來反思自己檢討自己,最終喪失自己的過程。人總是很難了解自己,這是有道理的。苔莉是克歐的 一切,唯獨不是愛人,可是這一點克歐認不清,苔莉自己也認不清。兩個人的性遠遠大于他們的愛,可是他們卻都自以為是在為愛犧牲。更可悲的是,克歐自己不知 道,她的所謂愛人苔莉,更本上就是他確證自我價值的參考系,是完完全全的物品。他嫉妒一切對苔莉身體構成或可能危害的人,卻又完全不是為著苔莉著想,恰恰 是當他看見國淳、小胡(一個貌美的曾經追求過苔莉的青年男人)稍稍與苔莉有所接觸的時候,他便無端的在心中涌起一陣熱辣辣的感覺,不是為了愛情而吃醋,而 是純粹的嫉妒,仿佛別人搶走了自己心愛的一件物品一樣。這個新時代的青年,卻比傳統的士大夫更在于女人的純潔,他不斷的因著苔莉不是處女而感到厭惡,起初 僅僅是內心活動,到后來竟然把這些卑鄙的想法當年與苔莉說個痛快。這不是新舊思想的問題,而是徹底暴露了男性人性上的普遍弱點,無論他們在外表上是何等的 彬彬有禮,思想先進,在骨子里都希冀著自己的愛人是處女,這直接指涉了一個把女性作為物品看待的惡毒的陰謀,在一個男權社會中,卻是屢見不鮮。
最后想說的一點則是中國現代文學中對于變態性心理的描寫問題。一提到這,我們馬上能想到施蟄存、郁達夫這些作家,最典型的大概就是施老先生的《石秀》。可 以想見,像張資平這樣以描寫性愛見長的作家,自然是少不了這些筆墨的。比起施蟄存、郁達夫來說,張資平更來得直率些,像小說中的克歐,就是一個長期受到性 壓抑后而產生變態性心理的一個人。上面提到的他對苔莉的物化,把苔莉當成自己的玩偶,像個孩子一般的不能忍受任何人對自己玩具的接近,就是明顯的表征。另 外,克歐、苔莉還有著明顯的虐待狂和被虐狂傾向。
“她被迫不過,到后來她告知他國淳乘她沒有防備,把她抱在膝上坐了一刻,并且伸手過來……
‘你怎么讓他抱呢?’他狠狠地在她的背部捶了一拳。
‘啊呦!’他只發了這樣一個感嘆詞后拼命地攢向他的懷里來。
他繼續著在她背上捶了兩三拳。他的拳像捶在橡膠制的人兒身上般的,她不再呼痛了。
‘你盡捶吧!捶到你的氣憤平復!’她說了后又泣然的流出淚來。
他又坐起來騎在她的身上,再在臀部捶了幾拳后,又伏在她的腿部咬了一口。這時候,她呼痛起來了。她呼痛后,他才略感著有刺激性的快感。”(第四十一章)
張資平對于變態性心理的描寫走的是一條和當時人以及后來人都不太相同的路,他的主要是通過性行為來具體表現心理上,而一般作家都更看重挖掘內心的感受。后者帶有些中國傳統文人的含蓄,前者則因直率而似受到西方精神的影響吧。

   以上的這些思考張資平的維度不能說沒有問題,也許我把他的這篇小說看高了也說不定,但是這些思考對我來說是真實的,也是閱讀張資平的切身體會。很多時 候,我們不怕一個作家風格過于固化,如果他仍然是有屬于自己的與眾不同之處,仍是有值得去讀的東西的,張資平就是這樣一個例子。當然,他的創作也提醒我 們,如果一個具有“中才”的小說家,無法努力突破自己,在藝術上更多的用心,那他也許永遠在停滯在原有的位置,甚至沿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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